第368章 西行路上
离开京城已经七天了。 越往西北走,景色越是荒凉。刚开始还能看见零星的村庄和农田,现在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戈壁滩。灰黄色的沙土延伸到天际,偶尔有几丛顽强的骆驼刺在风中摇曳,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孤寂。 风很大,裹挟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林砚用布巾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也被风沙吹得发红,但他不敢闭眼,必须时刻警惕四周——苏明说过,这一路上,门使徒的眼线无处不在。 冷月走在前面,她的身影在风沙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坚定。这七天,她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探路、警戒、安排食宿。林砚知道,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上次没能保护好他的自责。 “大人,前面有片绿洲。”冷月停下脚步,指着远处隐约的一点绿色,“今晚可以在那里过夜。” 林砚点点头。他的喉咙干得冒烟,水囊里的水已经喝了一半,必须补充。西北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热得像烤炉,晚上冷得像冰窖,有绿洲就意味着有水,有躲避风沙的地方。 两人朝着绿洲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什么大绿洲,只是几棵胡杨树围着一小片水洼。水很浑浊,但在这片荒漠里,已经是难得的恩赐。 冷月检查了水质,又用银针试了毒,确定没问题后,才让林砚喝。她自己则去打水,给马匹喂水,然后生火做饭——只是简单的烤饼和肉干,但在这种环境下,已经是美味了。 夜幕降临时,风停了。 戈壁滩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多得像是撒了一把钻石。没有月亮——自从那夜三星连珠后,月亮就变得时有时无,有时一晚上都看不到,有时又突然出现,颜色诡异。 林砚坐在火堆边,看着跳跃的火焰,心里想着婉清和囡囡。 她们现在在做什么?应该睡了吧?婉清有没有孕吐?囡囡有没有想爹爹?苏明前辈能不能保护好她们? 越想,心里越乱。 眉心的印记突然微微发烫。 “你在想家人。”那个声音——门残留的意识——又响起了,“思念,也是一种强烈的情感。门的力量,会对它产生反应。”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这七天,他每天晚上都会按照守心诀的方法打坐。能感觉到,自己对体内门力量的控制,越来越熟练了。但就像苏明说的,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在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 “你要学会,即使思念,也能保持心静。”声音说,“不是压抑思念,而是接纳它,然后放下。这很难,但你必须做到。” “我知道。”林砚在心里回答。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之间,脑海里闪过婉清的笑容,囡囡的呼唤,还有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但他没有抗拒这些画面,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出现,然后看着它们慢慢淡去。 像看天上的云。 来了,又走了。 心,渐渐平静下来。 眉心的烫感,也慢慢褪去。 “做得不错。”声音带着一丝赞许,“你比我想象的进步快。” 林砚睁开眼睛,发现冷月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大人,您没事吧?”她问。 “没事。”林砚笑了笑,“就是在练功。” 冷月点点头,没有多问。她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光映着她的脸,让这个平时冷硬的姑娘,多了几分柔和。 “冷月,”林砚突然问,“你想过以后吗?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冷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砚会问这个。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属下没想过。属下只想……保护好大人。” “除了保护我,就没有别的想做的事吗?”林砚看着她,“比如,嫁人,生子,过平静的日子?” 冷月的脸在火光下微微泛红:“属下……不敢想。” “为什么不敢?” “因为属下是暗卫。”冷月的声音很轻,“暗卫的命,从来都不属于自己。能活一天,就是赚一天。不敢奢求太多。” 林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起了赵铁鹰。赵铁鹰也说过类似的话——“属下这条命,是大人给的。大人要,随时可以拿去。” 这些跟随他的人,都把命交给了他。 可他给了他们什么? 危险,伤痛,甚至……死亡。 “对不起。”林砚轻声说。 冷月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大人为何道歉?” “因为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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