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十里亭之约

要硬撑。” “我答应。” 送走王守仁，林砚重新躺下。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知道明天上朝会很艰难，甚至可能有危险。但他必须去。 因为有些仗，不能躲。 傍晚时分，李玄来了。 老道士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依旧憔悴。他检查了林砚的伤势，又探了探他的脉象，眉头越皱越紧。 “前辈，有话直说。”林砚平静地说。 “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还糟。”李玄叹息，“钥印消失的反噬，加上强行关门时的冲击，已经伤到了根本。就算外伤好了，内里的亏空也很难补回来。以后恐怕会落下病根，寿数也会受影响。” 这些林砚早有心理准备。他笑了笑：“能活着回来，已经是赚了。病根就病根吧，至少还有命在。” 李玄看着他淡然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这孩子，明明才三十岁，却已经经历了太多生死，看淡了太多东西。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李玄说，“那个神秘人你觉得可信吗？” 林砚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他说的‘门的因果还在’，我信。钥印虽然消失了，但每次我集中精神时，眉心还是会发热。那里肯定还有东西。” “你想去见他？” “想去。”林砚老实说，“但我不确定是不是陷阱。前辈，您能帮我算一卦吗？” 李玄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林砚，你知道的，算卦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而且关乎重大决定，卦象往往” “往往不准？”林砚接话。 “往往模糊。”李玄说，“天机难测，尤其是牵扯到‘门’这种超越常理的东西，卦象更难清晰。” 林砚点头：“我明白了。那就不算了。” 他看向窗外。天色渐暗，夜幕即将降临。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前辈，如果我去了，回不来”林砚顿了顿，“请您帮我照顾婉清和囡囡。” 李玄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胡说什么！你一定会回来的！” “我是说如果。”林砚微笑，“人总要做最坏的打算，不是吗？” 李玄看着他，最终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也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不然不然我到了下面，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这话说得半开玩笑，但里面的情谊，林砚懂。 “我尽量。”他说。 李玄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林砚一个人。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心里异常平静。 既然决定了，就不必再犹豫。 他下床，慢慢走到窗边。窗外的院子里，囡囡正在骑小木马。小人儿骑得很开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婉清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做着针线活，不时抬头看看女儿，眼神温柔。 这一幕，平凡，琐碎，却美得让人心碎。 林砚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转身回到床上。 他需要保存体力。 子时将近。 林砚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不是官服，也不是病号服，就是寻常百姓穿的那种。婉清帮他换衣服时，手一直在抖。 “你真的要去？”她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嗯。”林砚点头，“有些事，必须了结。” “那我陪你去。” “不行。”林砚握住她的手，“婉清，这次我必须一个人去。那个人说了，只能我一个人。而且万一有危险，你在家，我才能安心。” 婉清的眼泪掉下来：“每次都是这样每次你都让我在家等林砚，我等你等得太久了，我真的怕了” 林砚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他抱住妻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次回来，我就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们回老家，种几亩地，养几只鸡，陪着囡囡长大好不好？” “真的？”婉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林砚认真地说，“我发誓。” 婉清看了他很久，最终点头：“好，我信你。但你要记住，我和囡囡在等你。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带着囡囡去找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找到你。” 这话说得决绝，让林砚心头一震。他知道，婉清是认真的。如果他真的回不来，她真的会这么做。 “我会回来的。”他郑重地说。 临走前，林砚去看了囡囡。小人儿已经睡了，抱着小木马，嘴角还带着笑。林砚俯身，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一吻。 “囡囡，等爹爹回来，给你讲好多好多故事。”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门，走出院子，走出林府。 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带任何护卫。就像那个神秘人要求的那样，一个人。 夜很黑，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闪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单调而寂寥。，！ 林砚拄着拐杖，走得并不快。他的伤还在疼，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但他咬牙忍着。从林家到城外十里亭，不算远，但以他现在的速度，至少要走半个时辰。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那个神秘人是谁？为什么要帮他？又为什么知道“门”的事？ 这些问题没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