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暗流涌动

船队的管事，被扣押在漕运总督衙门。郑家住在城南，是个小院子。婉清和李玄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喊：“你们凭什么搜我家？！还有没有王法了？！” 另一个粗哑的男声：“奉漕运总督衙门之命，搜查赃物！再阻拦，连你一起抓！” 婉清心里一紧，看向李玄。老道士示意她稍等，自己先一步推门进去。 院子里，三个穿着衙役服色的人正在翻箱倒柜，地上扔满了衣物、书籍、杂物。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被两个衙役按着，还在拼命挣扎。 “住手！”李玄喝道。 衙役们回头，看到是个老道士，嗤笑一声：“哪来的老道？少管闲事！” “贫道李玄，奉太子殿下之命，探望郑家眷属。”李玄亮出一块令牌——那是朱瑾给的，方便他行事。 衙役们看到太子令牌，脸色变了变，但没松手。为首的那个三角眼衙役哼了一声：“太子殿下？我们奉的是漕运总督张大人的命！张大人说了，郑家涉嫌走私违禁物品，必须彻查！太子殿下要是有什么异议，让他跟张大人说去！” 态度嚣张至极。 婉清这时走进来，平静地说：“就算要搜查，也该有搜查文书。你们的文书呢？” 三角眼衙役打量她：“你又是谁？” “我是吏部侍郎林砚的妻子。”婉清说，“郑管事是我家老爷的旧部，我来探望他的家眷，有何不可？” 听到“林砚”两个字，衙役们的脸色又变了。林砚虽然重伤，但官衔还在，威名还在。 三角眼衙役眼珠转了转，突然笑了：“原来是林夫人。失敬失敬。不过林大人现在不是重伤在床吗？怎么还有心思管这些小事？”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很明显。 李玄眼神一冷，正要发作，婉清却抬手制止了他。 “我家老爷是重伤，但还没死。”婉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朝廷的官职还在，太子的信任还在。你们今天要是拿不出搜查文书就强行搜查，我这就进宫，请太子殿下评评理，看看漕运总督衙门的人，是不是已经可以凌驾于王法之上了。” 三角眼衙役被噎住了。他确实没有正规的搜查文书——这次行动是上面授意的“私下行动”，目的就是吓唬郑家，逼他们吐出点东西。没想到撞上了林砚的夫人。 “好好”他咬着牙，“林夫人好口才。我们走！” 三个衙役悻悻离开。临走前，三角眼衙役回头看了婉清一眼，眼神阴冷：“林夫人，这世道不太平，您一个女人家，还是少出门为好。万一出点什么事林大人可经不起再受刺激了。” 赤裸裸的威胁。 等衙役走远，郑家妇人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夫人这可怎么办啊他们今天走了，明天还会来的我家那口子会不会被他们打死啊” 婉清扶起她，轻声安慰：“不会的。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会想办法的。你们先收拾东西，我安排你们去别处暂住几天。” 从郑家出来，李玄的脸色很难看：“夫人，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你，说明徐阶已经急了。接下来，可能会更危险。” 婉清点头：“我知道。但越是危险，说明我们做的事越重要。” 她抬头看向太医院的方向，眼神温柔而坚定：“林砚在为了这个国家拼命，我也不能退缩。哪怕只能帮他争取到一点点时间，一点点机会”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东宫侍卫策马狂奔而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夫人！李仙长！太医院出事了！林大人林大人不见了！” “什么？！”婉清的脸色瞬间煞白。 李玄一把抓住侍卫：“怎么回事？！说清楚！” “就在半个时辰前，林大人突然醒了，说要见太子殿下。太医说殿下在议事，让他等等。然后然后林大人就说要出去透透气，太医拗不过，让两个小太监扶他到院子里坐坐。可一转眼，人就不见了！院子里只有那两个被打晕的小太监！” 婉清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李玄扶住她，对侍卫吼：“还愣着干什么？！找啊！封锁太医院！封锁皇宫！一定要找到他！” 侍卫领命而去。 婉清抓着李玄的手臂，指甲都陷进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前辈他那么虚弱能去哪儿会不会会不会是徐阶的人” “不会。”李玄强迫自己冷静，“如果是徐阶的人，不会用这么温和的手段——打晕太监，而不是杀人灭口。而且林砚是自己提出要出去的，说明他意识清醒，有自己的打算。” “可是他”婉清想起林砚空洞的眼神，破碎的记忆，虚弱的状态这样的他，能有什么打算？ 李玄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除非他要去做一件必须做，但又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 “什么事？” 老道士没回答。他抬头看向皇宫深处的某个方向，喃喃自语： “难道他想起来了？想起那个地方了？” “什么地方？” “文华殿。”李玄说，“或者说文华殿下面的那个地窖。” 婉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就在这时，太医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塌了。：()大明金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