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星象预警
化作无数箭头,齐齐射向代表王都的亮星。而星盘上的金线也随之异动,“星凶非凶,借煞破敌”八个字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简易的行军路线图,与王玄策昨夜拟定的计划竟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王玄策将星图按回尸体手中,站起身时,断足的疼痛仿佛都轻了许多,“荧惑是凶星,亦是引路星。弟兄们以命相告,阿罗那顺的气数,就藏在这星图里。” 蒋师仁望着那些虽死犹生的忠魂,又看了看半空愈发清晰的星图,突然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某愿率本部甲士,依星图所示,为大唐荡平中天竺!” 崩塌的基座下,三百具尸体仿佛有了感应,手中的星图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这掷地有声的誓言。远处的鼓声不知何时已停,天幕上的血光渐渐淡去,唯有那幅立体星图愈发明亮,将观星台的废墟照得如同白昼,也照亮了八千复仇之士即将踏足的征途。 第三节: 彗星贯月 血光未散的夜空突然撕开道裂口,一道赤红彗星拖着丈余长尾划破天幕。那尾光锐利如刀,竟直直劈向悬于中天的明月,银白月华应声碎裂,化作万千光点坠落雪原。王玄策眯眼望去时,那些碎月正以诡异的轨迹沉降,在雪地上凝结成幅巨大的卦象——乾上坎下,正是《周易》中的需卦,六爻皆动,显是变数之兆。 “王正使当心脚下!”蒋师仁扶住险些滑倒的王玄策,目光紧盯着卦象边缘。雪地上的冰晶在月光下泛着冷辉,卦象的线条却泛着暗红,仿佛用鲜血勾勒而成。更奇的是卦眼处,那里的积雪竟自行消融,露出块青黑色的岩石,石面上天然形成个凹陷,恰似人足的形状。 王玄策望着那处凹陷,忽然想起自己断足的尺寸。他深吸口气,将木屐踏入卦眼,严丝合缝。就在脚掌触到岩石的刹那,地面传来嗡鸣,整幅卦象突然活了过来,雪粒顺着卦爻滚动,在雪原上重新组合,竟化作《推背图》第四十三象的变局图——原本预示“中原之劫”的谶语旁,多出道赤色箭头,直指西南方位,箭头末端赫然是个梵文“竺”字。 “是袁天罡的笔迹!”王玄策失声惊呼。他年少时曾在秘阁见过《推背图》真迹,图中批注的瘦金体与此刻雪地上浮现的字迹分毫不差,“这变局……竟是说我等西征之事?” 蒋师仁按捺不住,陌刀横扫劈开卦象。刀锋带起的雪粒并未四散,反而在空中凝聚成幅立体地图,街巷纵横间,朱雀大街的轮廓清晰可辨——正是长安城的全貌。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道血色彗星的轨迹在图上延伸,彗尾扫过西市、皇城,最终的终点竟落在大明宫紫宸殿的位置。 “彗星犯紫微,乃是大不吉!”蒋师仁脸色煞白,紫宸殿是陛下理政之处,彗星轨迹直指此处,岂不是预示长安将有祸事?他正欲再挥刀斩断星轨,却见悬浮的铜佛残核突然迸出金粉,如飞蛾扑火般裹住那些散落的月华。金光与银光相触的瞬间,雪地上竟映出个人影。 那人披发左衽,却手持柄唐式横刀,面容刚毅,正是年轻时的松赞干布。只见他挥刀刺入地面的星盘,刀尖在盘面划出串火星,落于“灭竺吉日”四字之上。王玄策看得真切,那星盘上的日期,正是三日后的惊蛰! “赞普这是……”蒋师仁愣住。松赞干布与大唐素来交好,此刻显影竟似在指引灭竺时日,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他是在告诉我们,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备。”王玄策望着那渐渐淡去的身影,想起去年入吐蕃借兵时,赞普曾握着他的手说“唐与吐蕃,谊同手足”,当时只当是客套话,此刻才明白其中分量。 话音未落,远处雪山突然传来轰鸣。只见连绵的雪浪从峰顶奔涌而下,如万马奔腾般席卷而来,声势骇人。蒋师仁忙将王玄策护在身后,却见雪浪中并非裹挟着岩石冰块,而是无数支箭矢——那些箭矢的箭杆上刻着星纹,箭头泛着熟悉的青光,正是唐军制式的破甲箭。 “是弟兄们的箭!”蒋师仁失声喊道。他认出其中几支箭尾的雕饰,那是当年他亲手分发给斥候营的记号。这些箭矢本该遗落在天竺战场,此刻竟随着雪崩而来,仿佛雪域高原在为他们筹措兵器。 雪浪奔至观星台便自行溃散,万千箭矢插在雪地里,组成道弧形的箭阵,恰好护住星盘的位置。王玄策走上前,拔起一支箭矢细看,箭杆上的星纹与星盘上的二十八宿一一对应,箭簇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那是天竺士兵的血。 “看到了吗?”王玄策将箭矢递给蒋师仁,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天地、鬼神、友邦、亡魂,都在助我们复仇。” 蒋师仁握紧那支箭,只觉一股热流从掌心涌遍全身。夜空的彗星已渐渐隐去,碎裂的月华重新凝聚成完整的明月,雪地上的卦象与星图虽已淡去,却在两人心中刻下清晰的印记。远处营地传来集合的号角声,八千将士似被这天地异象惊动,正整装待发。 “王正使,”蒋师仁转身抱拳,陌刀拄地发出铿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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