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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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就笑,杨尘倒也不去辩解,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发挥:“我相信大力第一次用大头玩偶当符号解构社会文化状态下的中国是绝对牛叉的创举,无论背景是作为政治符号的故宫、天安门、还是作为时尚符号的国家大剧院、鸟巢,中国人当了几十年的政治动物,过渡到消费动物的时候起初是兴奋,觉出摆脱了束缚的自由,没想到金钱其实也是一种权力,同样对人性是一种压榨和扭曲。” 房大力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艺术不是简单地图解人类情感,符号和背景的简单重复也不是艺术的成功。您这些光头党可以成连队、成团队的建制,可以咧着嘴豁着呀戳在总统府、*墓、英雄碑等任何地方,反衬历史的虚无和人生的荒诞。不过如果用释家的眼光来看,着了相,本来是寻到了觉悟,但后来翻来覆去就成证神通了。” 杨尘说完自己的看法,不忘给人一个台阶下:“我这是外行看热闹,姑妄言之。”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杨兄所谓画的上乘或者下乘之分,不也他妈的露出了相吗?”房大力也挑出了杨尘的破绽,得意地挥戈回击。 杨尘打了个哈哈,“嗯哈,是我悟道不精尽。不过我可以拿喜欢的梵高作品《星空》来比较,那幅画儿就是梵高脑袋里的一个毒瘤,排出来就是一绝品,就是他的一块精血,你让他复制不来的。” 说罢端起郑岫玉新斟的茶水细细品味,陈年普洱茶的香味让杨尘有些陶醉,*间的回甘悠长,令人意犹未尽。他忍不住赞叹:“好茶!”接着又补充一句:“我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说了,再说又是虚妄。” 俞悦怕房大力尴尬,和稀泥是一个公关从业人员的基本专业素质,“艺术的好坏高下,本来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大力的画能卖出那么高的价钱,本来就证明自己的地位了。”杨尘白她一眼,“商业价值跟艺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梵高的画和高更的画被人糊窗户挡北风的时候的价值,和在拍卖会卖上天价时没什么两样。” 安禧却露出一副得意的笑脸儿,转头对身边的房大力奚落说:“看你丫再牛逼哄哄呀,这回遇到高手了吧。” 房大力却满不在乎,“你们就知道踩乎我,我那画就是狗屁艺术,可别动不动拿梵高呀、高更呀给我做标竿儿,人家是大师,可以抛弃妻儿、割掉耳朵、躲到荒野小岛画画儿玩。我这人没那么大的追求,成天还惦记着锦衣玉食、斗鸡走狗呢。再说,我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一个包装得好,狗屎也能卖出去的时代了。”他四下望望大家,“哎,敢情今儿个是开我专场批斗会来了?” 魏全箜适时插嘴说:“这年头,商人谈艺术,艺术家谈钱,领导谈佛,女人谈减肥,男人谈壮阳,咱们这伙子人,有领导有群众,有父亲有女儿,有商人有画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情侣,话题太杂,还是统一主题,就谈茶好了。”他喝了一大口茶水,啧啧有声,“同样的茶叶,我在家自己泡,和跟郑姐这儿喝就是差别大,水也是跟隔壁圆通寺汲的山泉呀。” 安树楠绷着的脸终于松弛下来,难得地露出了笑意,“那是因为你浊气太重,掩盖了茶本来的味道。” 郑岫玉边笑边给魏全箜仔细示范,如何掌握每泡茶的水温和冲泡时间。房大力忽然找到了话茬,“我看这男人就是茶杯,女人就是茶叶,水就是光阴,三者配合得好便能泡出好生活。” 魏全箜刚想夸他形容得艺术,没提防房大力话锋一转,“我看岫玉姐就像风韵绝代的*普洱,成熟智慧娴静端庄,老爷子您就是千年锻淬的紫砂壶,您两位正是刚柔相济相得益彰呐。” 安树楠脸色一沉,正待要骂他没大没小,身边的安禧却抓住他的臂膀摇着,玩起了撒娇套路来,“老爷子,我也琢磨着您什么时候收了岫玉姐呢,老这么单着没人伺候,我又没功夫陪您,万一身体出了毛病人家还道是我不孝顺呢。” 郑岫玉说:“小禧,不好动不动就拿我们老年人寻开心啊。你叔叔这辈子多不容易,你就别再给他添堵了吧。”听她言下之意,其实还是承认了两人的情意。 房大力和安禧一唱一和,说夕阳近黄昏,的确无限好。如今时代不同了,老年人也要摆脱传统道德观勇敢说爱。 杨尘不好插嘴人家的家事,借故上洗手间跑到走廊上抽烟。连绵不绝的雨水顺着屋檐流淌下来,旁边矮墙便露出圆通寺黝黑的剪影依稀可辨,一阵冷风袭来,他感觉身体有些凉,蓦然想到杳无音信的杨泓如今不知飘零何方,人情的冷暖世态的炎凉或许真是冥冥中造化的拨弄,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时俞悦也跟出来,依偎在他身边,压低嗓门说:“是不是感时伤怀了?我见过安禧的妈妈,也是心性极好、极其善良的一个女人。你说人间这些情感纠葛是不是真的虚妄。”杨尘笑笑,说人在天地间本来就是一大麻烦,一边折腾动物界一边折腾自己。还是做酒囊饭袋、行尸体走肉比较自在。 说完,他一扬手把烟头扔向远处,看着一道微红的亮光划着抛物线,在密密麻麻的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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