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马车停靠在路边,慕朝游跟王道容一起站在车边说话。 王道容看看那夕阳,当然他如今也看不清的,慕朝游看像个咸蛋黄,经由他的眼睛看像一碗蛋花汤。 王道容看了看那夕阳,竟破天荒地地说了句十分幼稚的,并不似他个性的话,“幼时读到夸父逐日,以为愚人。” ……这是有感而发?慕朝游随口问,“那如今呢?” 王道容转过身来,手摸上她的鬓角,低声说,“如今容却恨不能留下这一轮落日,让它落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好与吾之女郎有多多的时间厮守。” 这几天下来,慕朝游已经能十分淡定地掠过王道容的情话。 从前以为这人冷淡如霜雪。 现在才知晓晋人深情,果真不假。 远眺着那一轮落日,慕朝游若有所思:“我倒是觉得夸父很了不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王道容喊她:“朝游。” “嗯?”王道容忽然俯身垂眸含住了她的唇瓣。 正值日暮,街上满是忙着回家的行人,摩肩擦踵,人来人往。 停下。 王道容心想,或许有人会瞧见。没有哪个王家子会荒唐到,于众目睽睽之下亲吻。 这也并不符合他素日以来的作风。 另一个轻慢的,骄傲的念头却浮上心头。 可是管他呢。 心动情动非外力可控制。 这一刻,所有的礼法,所有的利益得失都暂且被遗忘。 他只知晓,这一刻,他如此想要吻她,连一刻也等不及。 …… ………… 慕朝游的那间面馆同样坐落于秦淮列肆,素日里刘俭等人若是想去喝酒,一定会经过附近左右。 一辆马车停靠在街角,喝得醉醺醺的谢蘅从马车里掀帘走了出来。 少年面色潮红,神情颓废。 日日醉生梦死,不过如此,他早已习惯。 可下一秒,谢蘅目光却不经意间往街上一睃,他整个人霎时就怔住了。 夕阳下,王道容正在亲吻慕朝游。 少年的唇瓣淡而克制地轻轻吻落她的唇角,如桃花飞落,蜻蜓点水,未有深入,不含情-欲,只包含无边无际的缱绻柔情。 他亲得太突然,慕朝游整个人都被亲懵了半秒。待回过神来,浑身上下火烧火燎般地难为情: ……大街上亲吻耻度也太高了,更遑论这还是在古代,这老让她幻视大学宿舍楼下接吻的小情侣……要不还是回去亲吧? 她拉了拉王道容的袖口,“王道容……” 王道容置若罔闻。 她挪开脸想躲,他一吻落在她额上,容色清淡,仍是只安抚般地摸摸她的脸颊,又埋头去吻她。 ……按理来说,王道容这么注重体面的人,应不至于在她表现出明显的拒绝之后,仍要抱着她啃个不停。 剎那间,她福至心灵,试探性地低声说:“芳之?” 王道容这才停下,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喘着应了一声:“嗯。” 慕朝游:“……” 这个人是有些恶趣味在的。 这一点她在之前逃难时就隐约有所觉察。 那时她想要听他吹奏,王道容性慧灵透,一眼便觉出她心中所想,也觉出她羞于启齿,仍是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静等着她自己开口说出心中所欲。 “别在这里了。”她耳后发烧,小声地说。 虽然魏晋狂放,比如不远处就有个吃了五石散,长啸着,光着屁股狂奔而去的士族子弟。 老建康百姓们见多识广,早已见怪不怪。但慕朝游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王道容尊重了她的意见,一个打横抱将她抱起。 慕朝游着实吃了一惊,“等——” 他起初以为是她不愿,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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