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
刘氏如今被半架上了保皇一脉,自然是乐见其成琅琊王氏与江东士族之间联不成这个婚。 别说联姻了,刘俭心道,只盼着打起来才好呢。 心情一好,刘俭大手一挥,又拉着王道容要去喝酒,“我请客。” 王道容:“谢蘅呢?” 刘俭:“嗐,袁夫人这些时日身子不爽快,他忙着在他娘跟前尽孝呢。” 谢蘅家中的情况,王道容也是知晓的。 他母亲当初生他难产,长大之后,他容貌酷肖其父,因而得父亲的喜爱,只是他爹越喜欢他,袁夫人便越厌恶他。 再后来他那个荒唐的父亲,南渡时倒是为了救谢蘅的性命惨死在了胡人刀剑之下,袁夫人孤儿寡母不容易,因此记恨上这个儿子,觉得他不祥,只偏宠他弟弟谢芜。 谢蘅也曾问过他们,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不爱自己儿子的母亲吗? 前几日袁夫人受了风寒,就算母亲再不待见他,谢蘅还是得去母亲跟前奉药尽孝。 刘俭唏嘘:“当娘的不疼惜儿子也就算了,少不得又一番刁难!” 刘俭说起话来简直没完没了,王道容听得聒噪,不愿再听,转而打帘去看窗外的街景。 未曾想,马车刚到秦淮列肆,就在人群中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王道容微一顿,霎时就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术。 刘俭这厢真自顾自说着呢,老半天没听到王道容回复他,心里纳闷,扭头一看,只见少年身形凝滞,半天都不动弹,那一双秀美的眼正一眨不眨,认真凝视着窗外,他目光一路追随着那一道身影,仿佛要瞧进心里去。 他跟着探头一看,奇道:“这不是慕朝游吗?” 只见慕朝游穿着件青衣,行走在人群中,也不知道要往何处去。 刘俭忍不住赞了一声:“这么久未见慕娘子,眼见着风姿愈发动人了!” 他是一直对慕朝游很有好感的。 因而得意忘形,未曾想一道视线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目光赤裸而鲜明。 刘俭心里咯噔一声,才意识到不对,回眸正与王道容平静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少年双眼黝黑如沉水。 刘俭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你怎么这么看我?” 王道容知晓刘俭荒唐,素来是没个定性,一个月三十天里要动心二十八次,热情来得去得也快。因而在刘俭表现出对慕朝游的兴趣之后,他也未曾记挂在心。 然而,今日看来刘俭对慕朝游的兴趣,是否太过持久了? 王道容何其狡慧,之前未曾生疑,是因为不在乎,无情无爱,自然不曾关心过问,亦或者是强令自己无情无爱,不去关心,不去关注。 如今,时移世易,心境有了变化,慕朝游今日穿的什么衣裳,戴的什么首饰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此时,无数曾被他刻意忽略的疑点都从水面上浮现出来。 刘俭与女人相处,颇多浮浪之举,语气中这样的亲昵与赞赏是从未有过的。 他与慕朝游分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过许多的接触。 心里像陡然吞了一块嚼不烂,咽不下去的棉花。王道容强令自己忽略那股淡淡的异样,不适之感。 掀起眼皮,不动声色淡道:“无事,只是见你印堂发黑,不日之后必有灾殃,这段时日,毋近女色。” 刘俭:“……怎么说话的?” 王道容略抿了唇角,懒得再搭理他,只状似无意地抬手将帘子一拽。 只“啪”地一声。 刘俭眼前一黑。 车帘子被王道容放了下来,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刘俭:“哎哎你!!” 他正要去抢,王道容却快他一步,及时对车夫道:“烦请周翁再快一些,驶过这条街。” 接下来这一路,王道容都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刘俭与慕朝游的关系。 这些时日,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刘俭是如此,那谢蘅呢? 谢蘅与刘俭是全然不同的个性。 刘俭是表面荒唐,其为人却心软重情,不在乎士庶之分。 谢蘅是表面温润,却目空一切,眼高于顶,贫贱寒庶在他心底不过蝼蚁。 按理来说,他不该对慕朝游生出任何厌恶或者赞赏的情绪。 王道容淡垂下眼睫,努力掩去眼底的不解与内心的心潮起伏。 ……那谢蘅为何会对她抱有偏见,以至耿耿于怀? 第044章 其实这已不是王道容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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