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都走了。”周朴存捏捏她的肩膀,松开手,径直走向罗汉床,整个人往床上一仰,呈大字摊开。头顶悬着一盏六角宫灯,灯光昏昏暗暗的。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清圆也走过来,敛了寝裙跪坐一旁,倾过身子去看他的嘴,笑吟吟道:“长庚,今天母亲生辰,她还送了我一套红宝石的头面呢。” “嗯……”他眼睛半睁半闭的,“我什么都没有,还得帮着送客干活。” 清圆抿嘴一笑:“那给你戴,就当母亲犒劳你的。” 周朴存低低笑起来,声气有些含糊:“公主沐浴好了?” “好了。”清圆摸了摸他的脸,“长庚,你的脸好红、好烫。” 他饧着醉眼:“微臣有些醉了。” “槐竹去热醒酒汤了,马上就来。” 他睁了眸子,只见清圆跪坐他身侧,两手撑床,像只小兔子伏在一旁,莞尔望着他。他心底如春风沐过:“微臣倒希望她来得晚些。” 清圆面皮微赧,岔开话题:“长庚,你不记得我名字么?” “怎会不记得……清圆,李清圆。” “那你怎么总喊我公主呢?”清圆替他拂开一缕碎发,“我就常喊你长庚。” 周朴存喉结滚动,口中涩得很。 “长庚,我叫清圆,小字一一,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的一一。你想喊哪个?” “微臣……” 清圆打断他:“我又不是哥哥,你不用总是微臣微臣的。” 周朴存呼吸渐促:“公主,我……” “哎呀,算了。”清圆失了兴致,脊背一挺,坐直身子,“我不强你了。” 周朴存忙坐起身,两手后撑,他甩了甩头,声气发哑:“清圆,我这会儿有些头晕,人也愣愣呆呆的,你别嫌弃我。” 清圆抿着唇睨他,忽而噗嗤一笑:“傻子。” 周朴存望得出身,正要凑上去吻她,槐竹却端了醒酒汤进来。周朴存一饮而尽,扶额起身,有些急切道:“公主……清圆,你等我,我沐浴完立时就回来了。” 清圆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去。” 周朴存抚了抚她的脸颊,匆匆往浴房去。 清圆因今日的宴席也有些累,索性和衣上床,朦朦胧胧睡下,算是等他。正睡得迷迷糊糊间,蓦地惊醒过来,她支臂起身,床头錾银烛台上的清烛这会子堪堪烧光了,只剩下一小撮火苗,软搭搭地晃着。 可长庚还没回来。 他不是说很快回来吗? 清圆心下怪异,披了袍子往浴房去。 又见浴房内灯光昏暗,窗纸上晕出模糊的人影。清圆叩了叩门。 此时槐竹、进喜和印安也听见动静,各自从各自屋里寻来。 槐竹惑道:“印安,你怎么不在里面伺候?” 印安揉着眼睛:“爷教我先回去歇着,等明天再收拾……”他眨了眨眼,只见清圆拧着眉头立在门外,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公主!您怎么在这儿?!” 清圆不解:“我一直在屋里睡觉呀……” 印安悚然一惊,吓得浑身战栗,口中不住嘟囔着:“完了,完了……” 进喜把眉一皱:“什么完了?进去看看不就好了。” 印安忙上去拦。 槐竹一把搡开他:“你们又作什么鬼!” 门教人反锁了,等闲推不开。进喜见印安这神色,料到有不好的事,也便没有叫醒旁人,压着嗓子冷笑一声:“这会子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再拖延,那可真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印安听了,额角冷汗涔涔。他望了望进喜,又望了眼清圆,把牙一咬,抬腿把门踹开。 两扇隔扇门哗的洞开,里头的光景直直刺入众人眼底。 只见浴桶内,周朴存与席莲山两身相叠,紧紧拥在一起。席莲山一只脚翘在桶边,随着律动一晃一晃的。 清圆僵在原地。 她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炸得满天满眼都是。两瓣粉唇不住地磨动,她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周朴存迷蒙着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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