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即將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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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声音又低下去,“封了,封了乾净。” 他亲手蘸上浆糊,在库房门上,横贴一道,竖贴一道,交叉成巨大的“封”字。 贴完,他背靠冰冷门板,缓缓滑坐下来,额头抵著膝盖,大口喘息,如离水的鱼。 丰城侯府,臥室。 五十岁的丰城侯李承祚,对镜自照。 一夜之间,鬢髮竟白了大半。 原本的青丝,覆上一层寒霜,刺眼得很。 他呆立镜前,一动不动,仿佛不认镜中骤然苍老的自己。 许久,他缓缓抬手,想触碰那白髮,手却无力垂下。 一声无声的嘆息,溢满穷途末路的悲凉。 清平伯府,帐房。 白日紧闭门窗,烛火通明。 清平伯吴遵周坐於黄花梨算盘前,手指飞快拨动算珠,噼啪声刺耳。 面前摊满田契、房契、帐本、银库清单。 他在算。 算主动捐输多少,才能显忠心,又不伤筋动骨,不引新帝覬覦。 三十万两?英国公的数。 他吴家底蕴不足,二十万?二十五万? “啪!” 第三根牛筋算盘珠,被他硬生生拨断。 珠子滚落,清脆作响。 吴遵周手指僵在半空,脸色惨白。 他盯著断珠,如同看到不祥之兆,喃喃自语: “多少才够……到底捐多少才够啊……” 三月十八,夜。 文华殿。 烛火高照,殿內亮如白昼。 朱慈烺批阅完最后一本紧急奏章,放下硃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换了玄色常服,周身威仪,分毫未减。 陈镇侍立一旁,见皇帝停歇,上前低声道: “陛下,锦衣卫、东厂密报匯总。” “说。” 朱慈烺声音平静,无波无澜。 陈镇展开清单,清晰稟报: “英国公张世泽,接成国公密帖,未拆,当夜烧毁,灰烬混墨,只写七字请安折。 定国公徐允禎,昨夜烧毁三箱旧信文契,含与周延儒、田弘遇、內廷往来密函。 嘉定伯周奎,今日摔茶盏五件,咆哮『不敢动我』十三次。 襄城伯李国楨,密室写废密信十三封,多涉闯、关、清等字。 寧晋伯刘允极,封存府中武库,亲自贴封。 丰城侯李承祚,一夜白头,对镜呆立一刻钟。 清平伯吴遵周,闭门算帐一日,拨断算盘珠三枚,未决捐输数额……” 顿了顿,陈镇补充: “十二家重点勛贵,皆在府中,无人潜逃,无藏匿之举。但各府戒备森严,嫡系子弟、贵重財物,皆已暗中安置。” 朱慈烺静静听著,面无表情。 待陈镇说完,他抬眼,看向御案一角。 那里放著一本蓝皮旧册,无署名,无標题。 是从李自成溃军手中缴获,记录著京中勛贵、文官暗通流寇、献城投敌的细节与价码。 真偽混杂,却已是最好的清算由头。 他伸手,轻轻翻开册子。 第一页,便是成国公朱纯臣的劝进表草稿,卑躬屈膝之態,跃然纸上。 后页,李国楨联络开城门的记录,周奎愿助餉五十万求保爵位的承诺…… 朱慈烺目光平静扫过,缓缓合上册子。 “他们,还有侥倖。”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篤定。 “以为烧信、封库、装疯、卖惨,就能抹掉过去,推掉罪责?” 他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三月二十一,辰时。” 四字落下,清晰,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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