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洪水1

人影幢幢，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在绝望中爆发出求生的本能。这景象，竟比平日里赶集还要热闹几分，只是这热闹背后，是无尽的焦虑和对未知灾难的恐惧。

    李正阳扛着一箱沉重的洗衣粉，趟着齐膝深的泥水，艰难地走在回店的路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看着周围这混乱而忙碌的景象，心中却异常平静。

    雨，还在疯狂地下。仿佛天河决堤，无穷无尽的水量倾泻在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上。河水上涨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也超出了李正阳前世模糊记忆的极限！

    就在李正阳和妈妈、伙计们拼尽全力，一趟趟地将二楼仓库的货物往三楼阁楼抢运时，一个负责在一楼看店的伙计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水！水进来了！”

    李正阳心里咯噔一下，冲到楼梯口往下看。只见浑浊的洪水，如同贪婪的巨兽，正从店铺的门缝、窗缝，甚至是从地板的缝隙里，疯狂地涌进来！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眨眼间就没过了脚踝，迅速向小腿逼近！

    “快！快堵门！”妈妈徐秀芬脸色煞白，嘶声喊道。

    伙计们手忙脚乱地找来沙袋、木板，试图堵住门缝。但外面的水位涨得太快了！刚堵上一点，更强的水压又将缝隙冲开，浑浊的泥水裹挟着垃圾、树叶，源源不断地涌入。不到十分钟，一楼的水位已经没过了膝盖，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不行了！堵不住了！”一个伙计绝望地喊道。浑浊的泥水已经漫过了柜台底部，一些放在低处的廉价日用品开始漂浮起来。

    李正阳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一楼失守只是时间问题。他猛地转身冲回二楼仓库，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物，尤其是那些还没搬走的布匹卷和成箱的日用品，心急如焚。

    “快！剩下的这些，能搬多少是多少！”李正阳大吼一声，就要冲过去扛起一匹布。

    “等等！”妈妈徐秀芬却一把拉住了他，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

    李正阳愕然回头：“妈？怎么了？再不搬就来不及了！”

    徐秀芬的目光快速扫过仓库角落里堆放的几堆明显比较陈旧、包装都有些破损的货物，又瞥了一眼楼下不断上涨的洪水，以及窗外街道上如同末日逃难般的混乱景象。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心疼，有无奈，但最终化为一种商人的决断。

    她凑近李正阳，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那些……不用搬了。”

    “什么？”李正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搬？那等着被水泡吗？”

    徐秀芬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精明和狠厉：“对，就是让它们被水泡了。”

    她指了指那几堆明显滞销、积压了很久的旧货：“那些是前几年进的，款式早就过时了，布料也不好，根本卖不掉，占着仓库还压着本钱。一直想处理掉，但清仓甩卖都亏本，还占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声音更低，却异常清晰：“我们……给仓库买了保险的。全险。只要是被洪水泡了，有损失，保险公司就得赔！”

    李正阳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明白了！

    妈妈这是要……借洪水清库存！ 而且是要让保险公司买单！

    那些卖不掉的陈年旧货，如果自己清仓处理，可能连成本都收不回，还要倒贴仓储费和人工。但如果被洪水泡了，那就是“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只要证据确凿，保险公司就得按投保价值赔偿！这等于变相处理了滞销品，还收回了部分成本！

    “妈！你……”李正阳看着眼前这个在洪水危机中依然保持着惊人商业头脑的母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震惊、佩服、甚至还有一丝……无语？这操作，也太溜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招虽然有点……那啥，但在当前这种极端情况下，不失为一个止损甚至变相获利的“妙招”！至少，不用再浪费宝贵的人力和时间去抢救那些注定要被淘汰的垃圾货了！

    李正阳看着妈妈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点“狡黠”的眼神，忍不住，由衷地、用力地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他低声赞叹道，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徐秀芬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她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推了李正阳一把：“还愣着干嘛？赶紧搬那些值钱的！新的！贵的！搬到三楼去！那些旧的，就……就随它去吧！”

    李正阳立刻会意，不再看那些角落里的旧货，转身和伙计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