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军饷不足逼献策
了解和在军队中的人脉,效忠对象直指朝廷和皇帝本身。 苏晨一册册看下来,越看心情越是复杂。 “还好……”苏晨内心说道。 和江南五百年如附骨之疽的庞然大物相比,江北这三家,简直是清流。 发家晚。都是太祖打天下时的原始股东或者雪中送炭的功臣。 根基相对清白,赵家马政,杨氏粮源,韩家边军,都是依托于朝廷系统发展起来的。 更像是帝国产业链上的重要一环,而不是自成体系的割据王国。 他们的荣华富贵,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朝廷的信任和北境防御的需求。 利益捆绑,他们是跟着太祖从龙起家的,和大周政权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推翻女帝对他们没好处。 势力范围在江北,不像江南那五家把南方打造成铁板一块的独立王国。 最关键是没有江南五姓那股子阴魂不散的、试图架空中枢的腐朽气。 没有看到那种盘根错节到让朝廷政令寸步难行的官僚网没有那种将民生命脉牢牢掐死在掌心的窒息感。 虽然也在各自领域拥有不小的影响力,但更像是朝廷的合作伙伴,而非拥兵自重的军阀或者操控朝堂的黑手。 “没有江南五大世家那么阴暗”苏晨喃喃自语,长长地舒了一口压在胸口的闷气。 江北三家,是女帝可以利用的力量,是破局的支点。 然而,这股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苏晨再次翻开那几卷沉重如山的江南卷宗。 目光扫过柳家无尽的良田、王家密布的盐号、谢家流淌的金丝、陆家把持的铁山、顾家命脉般的船队…… 还有那吏部卷宗上密密麻麻、足以让任何改革者绝望的名字。 就算有江北三家支持,又怎样? 江南是赋税重地! 钱袋子! 粮袋子! 漕运命根子! 江北三家掌控的是马、军需粮草、军功人脉。硬碰硬掀桌子可以。 但在经济上、在财税上、在文官体系上,女帝想要整顿江南,依旧如同虎口拔牙,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得粉身碎骨。 行刺已经证明了江南那群人的胆大包天么? 正当苏晨沉浸在这令人绝望的巨大落差中,旧书楼厚重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依旧是那个刻板的中年宦官。 这次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声音也略显急促: “苏编修。陛下有旨,着编修即刻更换衣衫。” 他带来了一套青灰色、无品级书吏常穿的棉袍 “随咱家前往养心殿偏殿。” “陛下正在召见军机阁大臣、户部尚书及几位北境将领,议江南裁撤冗员、核田清税之事。” 宦官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晨: “朝议……此刻争论正烈。” “陛下命编修——旁听。” 苏晨内心瞬间炸裂 什么?裁撤冗员?核田清税? 这不是直指江南五大世家的核心利益吗? 女帝动作这么快?这就开炮了? 军机阁?户部?北境将领?这阵容…… “等等?叫我旁听? 我一个旧书楼的黑户编修? 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旁听最高级别的御前会议? 女帝疯了吗?是觉得我看那些卷宗还不够刺激,要让我看看活生生的战场? 女帝到底想干什么? 想让我这个局外人在这种场合做什么?”苏晨心里在想 争论正烈说明支持者寥寥?反对者强硬? 北境将领在场?难道想利用江北将领对江南世家的天然敌意? 祸福难料啊…… 万一哪个大佬看不顺眼?万一在这种场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巨大的震惊和惶恐瞬间淹没了刚才因江北世家而得到的一丝喘息。 苏晨看着宦官递过来的那套灰布棉袍,只觉得重逾千斤。 这不仅仅是一身衣服,更像是一张即将踏入风暴中心、不知是催命符还是护身符的通行证。 苏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江南的恐惧尚未散去,江北的希望如履薄冰,而一场可能引爆一切的朝堂风暴,正等着他踏入旋涡中心。 寒意,从未如此刺骨,苏晨颤抖着手,接过了那身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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