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田亩疮痍露根柢
寥寥数笔,心头一沉。 挨饿……才是他们生活的常态! 五大世家宁愿名下的田地荒废,也不愿意给百姓耕种。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这便是江南光鲜锦绣下的根柢烂疮。 江北州府: 登记耕地:一亿亩! 土地状况:多为旱地、坡地,土质相对贫瘠。 平均亩产:约两百斤(粟麦计),理论年总产:两百亿斤。 供养人口:一千四百万口! 人均:约一千四百余斤! 同样……表面充裕! 然而土地兼并: 户部记录和密报同样显示: “……江北兼并不如江南酷烈,然强宗豪右……亦占其半……” “灾年频仍,小民更易失地……” 五成,超过五千万亩良田,尽握于赵、杨、韩及地方豪强之手。 江北的百姓,境况可能比江南稍好一点点——毕竟人均理论占有量少些,土地相对贫瘠些,豪强的吃相或许不如江南五姓那般赤裸裸。 但也仅仅是勉强温饱, 女帝口中江北因灾“粮税减少”……根源正在于此,百姓抗灾能力极其脆弱。 至于苏晨最关心的余粮呢? 户部对江北民间储粮的预估极其模糊保守: “风调雨顺之年或略有余粮售于市然存蓄无多,禁不起灾荒” 直白点说: 百姓顶多当年够吃,基本没啥余粮,朝廷和世家(江北三家)的储备才是关键! 至于江北三家手上那五千万亩土地能产出多少富余粮食?那就看他们愿意给朝廷多少了。 合上最后一页田亩册。 苏晨缓缓抬起头。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完全暗了下来。宫灯的暖黄光线,在御书房这华丽的囚笼里,却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桌案上,两本尘封的厚册如同两头僵卧的死兽,摊开着帝国最深、最痛、也最被讳莫如深的疮疤。 苏晨目光空洞地看向前方,脑海中盘旋的,不再是冰冷的数字。 而是—— 锦绣江南,烟雨楼台下,无数面黄肌瘦、为世家豪强耕种却难得温饱的佃农、奴仆……。 辽阔江北,风吹麦浪间,无数在贫瘠土地上艰难刨食、一场灾害就可能流离失所的自耕农。 以及那些高踞在金山银海之上、掌握着他们命运、吸食着整个帝国膏血的门阀世家。 女帝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如何?” 苏晨没有回答。 苏晨只是沉默地铺开一张空白的、巨大的宣纸,拿起一支笔。 不是朱笔,也不是秃毛的硬毫。而是一支木炭条。(是取暖炭盆里捡的) 苏晨俯下身,手腕沉稳有力地落在白纸上。 没有写字,而是开始画。 一幅极其简陋!却线条凌厉!的草图! 最上方:两个硕大的圆圈! 左边圈内,写上刺眼的:江南! 右边圈内:江北! 江南圈下:画一把巨大的、沾满血的“叉”,旁边标注:8成土地!50万私军!年年吸血。 江北圈下:画一个稍小的、干瘪的“麦穗”,旁边标注:5成土地!30万可控兵!勉强自保。 一条粗壮狰狞的血吸管,从江南圈伸出,刺入象征朝廷\/女帝的另一个小圈。圈内画着个简陋的龙椅和缺粮的空袋子) 又一条细小许多的“细管”,从江北圈艰难地伸向朝廷圈(象征江北三家的有限支持) 朝廷圈旁边:一个更大的、名为“突厥”的阴影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扑来。 角落里:一个小小的标记“蜀”,旁边一个问号?箭指着一条通往北方战场的“虚线粮道”…… 草图飞速成型。 线条粗犷,充满张力和悲愤! 如同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棋手,在沙盘上划出敌我力量悬殊的生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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