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孤狼窥伺剑鸣初响

   叶青儿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指令。

    完全是身体的本能！是无数次在脑海中回放哥哥保护她时那决绝身影所烙印下的应激反应！是体内那股冰冷力量感受到威胁后的自主奔涌！

    “锵——”

    一直沉寂的行道剑，在她手中发出了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嗡鸣，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眸。

    她的手腕几乎是自动地、带着一种笨拙却狠绝的轨迹，向上挥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呼啸的剑风。

    只是暗灰色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平直的灰线，精准地迎向了那张开的狼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剑尖与狼首接触的刹那，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血肉撕裂的闷响。

    是一种更为诡异、更为彻底的寂静。

    那扑击势头凶勐的孤狼，保持着腾空的姿态，狰狞的表情凝固在狼脸上。然而，它的头颅，从鼻尖开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迅速地消融、分解，化为一片细微的、灰色的尘埃，飘散在灼热的空气中。

    失去了头颅的狼身，依着惯性，依旧重重地撞在了叶青儿身前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温热的狼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叶青儿的布鞋和裤脚上，留下暗红的斑点。

    扑鼻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叶青儿保持着挥剑后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她怔怔地看着脚下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狼尸，看着空气中尚未完全飘散的灰色尘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暗沉无华、却蕴含着如此恐怖力量的古剑。

    胃里一阵勐烈的翻搅，喉咙发紧。一种强烈的、生理性的不适感涌了上来，让她的小脸变得更加苍白。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主动地，终结一个生命。

    尽管它只是想把她当成食物。

    尽管它是绊脚石。

    但那温热血液的触感，那生命在剑下彻底“归无”的景象，依旧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她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下。

    脑海中，哥哥转身扑向兽潮时那决绝的背影，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不适。

    不清除这些绊脚石，她就无法前进。无法前进，就找不到哥哥。

    找不到哥哥，她存在的意义何在？

    灰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波澜被彻底抚平，只剩下比荒原寒风更加凛冽的冰冷与坚定。

    她缓缓收回了行道剑，看也不再看那狼尸一眼，迈步，绕开了这片刚刚染血的土地，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比之前更加沉稳。

    只是那溅落在鞋裤上的暗红斑点，如同一个无声的印记，宣告着某种天真与柔软的永远逝去。荒原的第一课，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烙印在了她的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