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归途上

    离开炎阳谷的第七天，林砚和冷月终于走出了那片死亡戈壁。 当第一抹绿色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冷月几乎要落下泪来。七天，在缺水和高温中挣扎，伤口反复裂开，高烧时冷时热，如果不是林砚一直用新获得的力量为她续命，她早就死在那片荒漠里了。 而现在，终于看到绿洲了。 不是幻觉，是真真正正的绿洲——几棵胡杨树，一池清澈的泉水，还有零星的野花在泉边绽放。 “大人，水……”冷月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林砚扶着她走到泉边，两人跪下来，捧起水就喝。水清凉甘甜，是他们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水。 喝饱了水，林砚才仔细检查冷月的伤势。肋骨已经在他的力量作用下初步愈合，但内腑的伤还需要时间。更麻烦的是，冷月的手臂和肩膀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 “得找个地方好好养伤。”林砚皱眉，“前面应该有村庄。” 他们沿着绿洲旁的小路往前走。果然，走了半个时辰，看见了一个小村庄。 村庄很简陋，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看见两个陌生人走来，村口玩耍的孩子立刻跑回屋里，大人们则警惕地从门缝里往外看。 林砚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你们是谁？” “我们是过路的旅人，想借宿一晚。”林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我妹妹受了伤，需要休养。我们可以付钱。” 门后的老人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大概是看两人虽然狼狈，但不像坏人，这才打开门：“进来吧。屋子简陋，别嫌弃。” 屋子确实简陋，只有一张土炕，一张破桌子，两把凳子。但很干净，墙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着抱鲤鱼的胖娃娃。 老人姓陈，是个独居的孤寡老人。他烧了热水，拿来干净的布，还给冷月煮了一碗小米粥。 “姑娘这伤得不轻啊。”陈老汉看着冷月肩膀上的伤口，摇头叹气，“得找郎中看看。我们村里没郎中，得去三十里外的镇上。” 林砚点头：“明天我就去镇上请郎中。今晚先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老汉摆摆手，“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你们歇着，我去给你们热热饭。” 老人出去后，冷月靠在炕上，轻声说：“大人，谢谢您。” “谢我什么？”林砚正在用热水给她清洗伤口。 “谢谢您……没丢下我。”冷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在炎阳谷，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是您救了我，还一直带着我……” 林砚的手顿了顿：“说什么傻话。你是为了救我受的伤，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他清洗完伤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苏明给的伤药，只剩下最后一点了。他仔细地给冷月上药，包扎。 冷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不该有的悸动。 她知道不该。大人有夫人，有小姐，有完整的家庭。她只是个暗卫，不该有非分之想。 可是控制不住。 当大人在炎阳谷挡在她面前，用身体护住她时；当大人在戈壁里把最后的水让给她时；当大人用那种温和却坚定的声音说“我怎么可能丢下你”时…… 她的心，就不属于自己了。 “好了。”林砚包扎完，抬头看见冷月红着眼圈，以为她疼，“疼吗？忍一忍，明天找到郎中就好了。” 冷月摇摇头，把脸别过去：“不疼。” 她不敢看林砚的眼睛，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夜里，林砚睡在屋角的地铺上。陈老汉本来要把炕让给他们俩，自己睡柴房，但林砚坚决不同意。最后是冷月睡炕，林砚睡地铺，陈老汉睡另一间小屋。 月光从破旧的窗户纸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林砚睡不着。 他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