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归家下

下车。他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知道他被刺杀重伤，都以为他至少要在床上躺一个月，没想到才几天，他就来上朝了。 而且……他的脸色也太差了。苍白得像纸，脚步虚浮，要靠人搀扶才能站稳。，！ “林大人，”一个官员走过来，是吏部的一个郎中，平时和林砚没什么交集，但眼神里带着担忧，“您的身体……” “无妨。”林砚勉强笑了笑，“多谢关心。” 那官员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林砚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宫门开了。官员们鱼贯而入，走向太和殿。 林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月紧紧扶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能感觉到他手心的冷汗。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用力地扶稳他。 太和殿前，已经站满了官员。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按照品级排列。林砚的位置在文官队列的前排，靠近御阶。 他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感觉腿在发软，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迫自己站直，目光扫过全场。 徐阶还没来。 太子朱瑾站在御阶下，看见林砚，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担忧。他想过来，但被王守仁轻轻拉住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海瑞站在不远的地方，朝林砚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徐阶来了。 他穿着首辅的朝服，步履从容，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走到文官队列的最前面，站定，目不斜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林砚的心沉了沉。徐阶太镇定了，镇定得可怕。这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有绝对的把握。 钟声响了。 皇帝没有来——他病重，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太子朱瑾代为主持朝会。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太监拖长了声音。 徐阶第一个站了出来。 “臣，有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徐阶缓缓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大殿：“臣弹劾礼部侍郎林砚，勾结海寇，养寇自重；私通外敌，出卖国器；更在近日，派人刺杀朝廷命官，栽赃陷害老臣——罪证确凿，请殿下明察！” 大殿里一片哗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徐阶这么直接、这么强硬地发难，还是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朱瑾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徐阁老，你说林侍郎有罪，可有证据？” “有。”徐阶从袖中掏出一叠纸，“这是东南水师的奏报，上面清楚写着，林侍郎的亲信冷月，多次与海寇首领接触，暗中交易。还有……这是西洋商人的供词，指证林侍郎通过他们，向海外走私朝廷禁运的军械。” 他把那些纸递给太监，太监呈给朱瑾。 朱瑾翻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砚的心沉到了谷底。那些证据……有一部分是真的。冷月确实接触过海寇，但那是为了搜集证据；至于走私军械……完全是栽赃。 但他现在不能开口。徐阶先发制人，他必须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林侍郎，”朱瑾看向林砚，“你有什么话说？” 林砚在冷月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出队列。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抗议，但他强迫自己站定，面向徐阶。 “徐阁老，”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您说我勾结海寇，请问，我勾结的是哪一股海寇？首领是谁？交易的是什么？” 徐阶冷笑：“东南‘黑蛟帮’，首领绰号‘翻江龙’，交易的是火炮和火药——这些，奏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那请问，”林砚继续问，“我为什么要勾结海寇？我一个礼部侍郎，要火炮和火药做什么？” “自然是谋反！”徐阶厉声道，“林砚，你野心勃勃，先是推行新政，收揽人心；后又结交太子，图谋不轨。现在勾结海寇，私藏军械，不是谋反是什么？” 大殿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着林砚，等着他的回应。 林砚却笑了。笑得很轻，但很冷。 “徐阁老，您说我谋反……那我想问问您，”他缓缓说，“您府里藏的那三门西洋火炮，五十支火枪，还有……那些从海外走私来的火药，又是做什么用的？” 徐阶的脸色变了。 “您说我勾结海寇……”林砚继续说，“那您儿子徐明轩，亲自去东南，和倭寇首领会面，签订密约，约定事成之后，割让沿海三州——这又算什么？” “胡说八道！”徐阶喝道，“林砚，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让证据说话。”林砚看向朱瑾，“殿下，臣有人证物证，证明徐阁老勾结外敌，走私军械，意图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