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交锋

” 张文远浑身一震。 “徐阶已经老了。”林砚继续说，“他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以为自己能永远掌控朝局。但他忘了，陛下还在，太子还在，天下百姓的眼睛还在。他做的那些事——勾结外敌，养寇自重，陷害忠良，贪污受贿哪一件不是死罪？” “您您有证据？”张文远的声音在抖。 林砚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是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这些年徐阶一党贪污的款项、受贿的财物、还有与倭寇、西洋人的交易记录。 “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林砚说，“张大人，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该站哪边。继续跟着徐阶，等事情败露，您就是替罪羊，抄家灭族的下场。但如果现在回头，帮助朝廷铲除奸佞，您就是戴罪立功，或许还能保住性命，保住家人。” 张文远看着那份清单，手抖得厉害。他知道林砚说的是真的。徐阶这些年做的事，他参与了不少，虽然每次都是奉命行事，但真要追究起来，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林大人”他艰难地开口，“我我凭什么相信您？就算我帮您，徐阁老那边” “徐阶那边，我来对付。”林砚打断他，“您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您知道的，关于徐阶和海寇、和西洋人的所有往来，全部写下来，签字画押。还有，立刻释放陈账房和所有被扣押的市舶司人员，恢复市舶司正常运作。” 张文远沉默了。他在权衡利弊。 一边是权倾朝野的首辅，但罪行累累，随时可能倒台。 一边是重伤未愈的吏部侍郎，但手握证据，背后有太子支持。 这个选择，很难。 “张大人，”林砚的声音柔和下来，“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担心徐阶报复，担心家人安全。但您想想，如果徐阶倒了，谁还能报复您？如果徐阶赢了，以他的性格，您这种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又能活多久？” 这话击中了张文远最深的恐惧。 是啊，徐阶是什么人？心狠手辣，六亲不认。这些年帮他做事的人，有几个得了好下场？不是被灭口，就是被抛弃。他张文远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他多能干，而是因为他足够听话，足够好控制。 但现在，控制不住了。 “林大人，”张文远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了决断，“我我可以帮您。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的家人必须得到保护。徐阶在京城的眼线太多，我怕” “这个没问题。”林砚说，“太子殿下已经安排了东宫卫队，可以保护您的家人。” “第二，我我这些年也收了些钱，但大部分都是徐阶逼我收的。如果事后追究” “戴罪立功，可以酌情赦免。”林砚说，“但您必须把所有非法所得全部上交。” 张文远咬了咬牙：“好。第三，事成之后，我要告老还乡，朝廷不能阻拦。” 这个条件让林砚有些意外。他以为张文远会要求保住官职，或者至少谋个闲差。 “张大人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张文远苦笑，“这些年，我替徐阶做了太多亏心事，夜里都睡不安稳。等这件事了了，我只想带着家人回老家，种几亩地，过几天安生日子。” 这话说得真诚，林砚能听出里面的疲惫和悔意。 “好，我答应您。”他郑重地说。 张文远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提起笔。 “林大人，您稍等。我这就写。”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拿到张文远的证词，只是扳倒徐阶的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半个时辰后，张文远写完了。厚厚一叠纸，详细记录了徐阶这些年所有的罪行：如何勾结倭寇，如何养寇自重，如何贪污受贿，如何陷害忠良每一桩，每一件，都有时间、地点、人物，还有具体的金额。 林砚仔细看完，点点头：“张大人，辛苦您了。现在，请您下令释放所有被扣押的人员，恢复市舶司运作。” 张文远立刻叫来衙役，下了命令。 事情办完，林砚收起证词，准备离开。 “林大人，”张文远突然叫住他，“还有一件事您要小心赵铁鹰。” 林砚的脚步一顿：“他真的叛变了？” “我不知道算不算叛变。”张文远的声音很低，“徐阶抓了他的妻子和儿子，逼他就范。赵铁鹰一开始不肯，但他儿子才五岁，被徐阶的人当着面折磨最后，他妥协了。”，！ 林砚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他能想象那个画面——赵铁鹰，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睁睁看着儿子受苦，却无能为力 “现在他儿子呢？”他问。 “死了。”张文远说，“徐阶答应只要赵铁鹰听话，就放过他儿子。但等赵铁鹰真的去做了那些事他儿子还是被毒死了。他妻子受不了打击，也上吊自尽。” 林砚闭上眼睛，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徐阶这个畜生！ “赵铁鹰知道吗？” “知道。”张文远说，“他知道后，疯了。杀了徐阶派去监视他的几个人，然后就彻底变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您认识的那个赵铁鹰了。他恨徐阶，但也恨恨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包括您。” 林砚的喉咙发哽：“为什么恨我？”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