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师徒

！不要！” 林砚把她搂进怀里，任由她哭。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才轻声说：“婉清，对不起。但我必须去。就像你当年选择嫁给我，就像我选择走这条路有些事情，明知道可能会后悔，但还是得做。” “我知道”婉清哽咽着，“我就是就是难受”，！ “我也难受。”林砚说，“比死还难受。但有些事，比难受更重要。” 两人抱了很久。窗外月色皎洁，明天就是满月了。 第三天，白天过得很平静。 林砚在病房里最后一次调息，感受着钥印的力量在体内流转。眉心那个印记依旧安静，但偶尔会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悸动，像是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李玄进来时，脸色有些凝重。 “前辈，怎么了？”林砚问。 “徐阶那边有动静。”李玄说，“他今天上朝时，突然提出要‘彻查文华殿地气异常之根源’，说要请龙虎山的天师来做法。太子以‘不必劳师动众’为由驳回了，但徐阶坚持，说明日就要递折子给陛下。”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徐阶选在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巧合。 “他知道了。”林砚皱眉，“知道我们明晚要做什么。” “不一定全知道，但肯定察觉到了什么。”李玄说，“而且他提到龙虎山那里确实有几个老道士，修为不弱。如果他们真的来了，可能会干扰阵法。” “不能让他们来。”林砚果断地说，“前辈，您有办法吗？” 李玄想了想：“我可以去一趟龙虎山。我跟现任天师有点交情，如果我去说，或许能让他暂时不来。但这一去一回，至少需要两天” “来不及了。”林砚摇头，“明天就是月圆之夜，错过了，就要再等一个月。我等不了那么久。” “那” “让太子想办法。”林砚说，“以监国太子的身份，直接驳回徐阶的提议。至于理由就说陛下病重，不宜惊扰。徐阶再跋扈，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硬顶。” 李玄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林砚，你要有心理准备。明晚徐阶一定会派人来捣乱，甚至可能亲自到场。” “我知道。”林砚看向窗外，“所以前辈，阵法那边，就全拜托您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人干扰。” “放心。”李玄郑重地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靠近阵眼。” 傍晚时分，朱瑾来了。 年轻的太子穿着常服，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很坚定。他带来了一个消息：徐阶的折子被他扣下了，理由是“陛下需静养，一切法事暂缓”。但徐阶没有罢休，说明日要亲自进宫面圣。 “他想逼宫。”朱瑾说，“用父皇的病，逼我让步。” “殿下不必让步。”林砚说，“明日您照常上朝，照常理事。徐阶要进宫，就让他进。但文华殿周边三里已经封锁，他进不去。至于其他的交给我和李前辈。” 朱瑾看着他，眼圈红了：“林先生我” “殿下不必多说。”林砚微笑，“您是君，我是臣。臣为君分忧，天经地义。只是以后新政的事，就要靠您自己了。王守仁可信，海瑞可用，但也要防着他们太过刚直。治国如烹小鲜，火候很重要。” 这话像遗言。朱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先生您一定要回来大明需要您，我需要您” “我会尽力。”林砚拍拍他的肩，“殿下，您长大了。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送走朱瑾，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像一面银盘挂在空中。 李玄开始最后检查阵法。七个方位的法器已经就位，符咒已经贴好，红线已经拉好。文华殿废墟周围三里，禁军已经戒严，不许任何人出入。 万事俱备，只待子时。 林砚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不是官服，是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婉清给他做的，针脚细密，穿着很舒服。 他走出病房，来到院子里。月光如水，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李玄在等他。老道士也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手持桃木剑，须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准备好了？”李玄问。 林砚点头。 两人并肩朝文华殿走去。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远处，一座高楼的屋顶上，徐阶站在那里，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阴冷。 他身后，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站着。 “大人，真要动手吗？”一个黑衣人低声问，“太子已经戒严了，硬闯的话” “不用硬闯。”徐阶缓缓开口，“等他们开始之后再动手。我要让林砚，功败垂成。” 月光下，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像一只潜伏的夜枭。 等待猎物的，最脆弱的时刻。：()大明金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