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情感牵绊

    他靠在床上，左腿膝盖以下的部分空荡荡的，被被子盖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彪悍和生气却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他正看着窗外发呆，直到林骁走到床边，才缓缓转过头。

    “来了？”赵二柱的声音有些沙哑，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听说你升官了？中校？行啊，小子。”

    林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战友空荡荡的裤管，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怎么？摆上官架子了？没话跟老子说了？”赵二柱故作轻松地捶了一下林骁的肩膀，力道却轻了很多。

    “……对不起。”林骁低下头，声音低沉。如果不是他最后决定强行突击圣所，如果不是他没能更快地制服“深影”，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放屁！”赵二柱突然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老子这条命是你从鬼门关捞回来的！少他妈跟老子来这套！当兵打仗，缺胳膊少腿太平常了，能活着喘气，还能教教新兵蛋子，比‘幽灵’那小子强多了！”

    他提到“幽灵”，两人都沉默了下来。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他……怎么样了？”过了好久，赵二柱才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还在监护。专家说……有微弱脑波，但……”林骁没有说下去。

    赵二柱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喃喃道：“那小子……平时屁都不放一个，关键时刻比谁都狠……妈的……”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情感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两人心头。

    “新队伍怎么样？”赵二柱换了个话题，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还没见。周头儿给了一周时间。”林骁回答。

    “带好他们。”赵二柱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林骁，带着老兵特有的嘱托，“都是好苗子，别把老子教你的东西忘了。也别学老子，太莽撞。你现在是主官，得用脑子。”

    林骁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滚蛋吧。看见你这张丧气脸就烦。”赵二柱挥挥手，赶苍蝇似的，“老子还得做复健，没空陪你在这儿磨叽。”

    林骁站起身，看着战友强装坚强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他最后拍了拍赵二柱完好的右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说：“好好活着。‘利剑’需要个好教官。”

    身后没有回应，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哽咽的深呼吸。

    离开医疗中心，林骁没有回去休息，而是走向基地另一端的模拟训练区。周铁军说的对，他必须尽快站起来，必须把“利剑”磨利。悲伤和牵绊，只能深埋心底，成为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而不是阻碍他前进的枷锁。

    新的队员，新的挑战，就在前方。而他，已没有退路。

    情感是铠甲，也是软肋。对于国家利刃而言，如何驾驭这份牵绊，将决定他能否在更加残酷的未来战场上，守护住想要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