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贝叶重抄
地时,脚步都放轻了些。他虽出身行伍,却也知玄奘大师在大唐的分量,去年使团西行,太宗皇帝还特意叮嘱要带玄奘翻译的经卷回长安,如今这墨锭上的护经注,怕是比黄金还珍贵。 王玄策伸手接住一滴滑落的解毒松烟,指尖刚触到汁液,便觉一股清凉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昨夜攻城时吸入的烟火气,竟瞬间消散大半。此时,那枚从青铜笔中飞出的铜佛残核突然动了,表面的梵文咒语再次亮起,如一道流光般嵌入墨锭渗出的松烟中。绿液与铜佛残核相触的刹那,废墟中那三百片刚被佛血染金的贝叶突然齐齐震颤,叶面原本焦黑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边缘卷曲的地方缓缓舒展,像是被春雨滋润的枯叶重新焕发生机。 微光从贝叶上溢出,三百片叶子再次腾空,在空中排列组合,最终拼出一幅清晰的舆图——上面不仅标着七处真经藏匿地的详细路径,还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天竺搜经队的巡逻间隙:那烂陀寺藏经阁每两刻钟换岗一次,曲女城王宫地宫由百名重装步兵守卫,恒河上游石窟的搜经兵寅时三刻换班……连搜经队头目腰间佩刀的样式、士兵甲胄的薄弱处,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王正使,这贝叶竟能显化搜经队的布防!”蒋师仁眼中闪过惊色,陌刀在掌心转了个圈,“有了这舆图,泥婆罗的儿郎们去取真经时,便能避开天竺兵的锋芒,省了不少伤亡。” 王玄策未接话,目光落在舆图角落一处标注“书吏院”的地方——那里画着几个手持刮刀的天竺书吏,正蹲在经卷堆前,似乎在刮削什么。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嗤啦”的帛裂声,像是有人用力扯断了麻布,紧接着便是天竺书吏的惨叫,此起彼伏,在焚经塔废墟上空回荡。 “走,去看看!”王玄策提步便走,鎏金节杖拨开挡路的断梁,蒋师仁立即提刀跟上,两人穿过层层炭堆,很快便到了书吏院的废墟——只见七八个天竺书吏倒在地上,双手捂着眼睛,指缝间渗出鲜血,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梵语,满脸惊恐。他们身边散落着数十卷被刮得残缺的唐译经卷,而他们手中握着的刮刀,竟不是寻常铁器,而是用泛着骨白的硬物打磨而成! 王玄策蹲下身,用节杖挑起一柄刮刀,凑近一看,心脏猛地一缩——那刮刀的材质,竟是人的肋骨!骨头上还留着刀剑劈砍的痕迹,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却仍能看出肋骨断裂时的狰狞断面。“是去年使团兄弟的肋骨……”他声音发哑,去年使团二十八人,每个人的骸骨他都记挂着,如今却见同胞的骨头被天竺人制成刮刀,用来刮削大唐的经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蒋师仁看得目眦欲裂,陌刀“哐当”一声拄在地上,玄铁刀身都在颤抖:“王正使!这群狗贼!竟用我大唐儿郎的骨头做凶器!末将现在就带一队人,把曲女城所有书吏都砍了!” “稍安勿躁。”王玄策按住他的胳膊,目光落在刮刀的刀柄上——那是用檀木制成的,表面刻着梵文,却在刀柄末端有个细小的针孔。他用节杖尖端挑开针孔,一枚寸许长的银针突然从里面滑出,落在掌心——银针顶端刻着极小的“鸿”字,正是鸿胪寺密探特制的传信银针! 原来,这柄用唐军肋骨制成的刮刀,竟是当年潜伏在书吏院的鸿胪寺密探留下的——密探将银针藏在刀柄中,本想借机传信,却不知为何未能送出,最后竟连自己的骨头都被制成了凶器。 就在王玄策握紧银针的瞬间,银针突然自颤起来,从他掌心跃起,在空中旋转飞舞。与此同时,远处传来经卷翻动的“哗哗”声,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同时翻书,又像是二十八位使团忠魂在指引方向。银针随着翻页声在空中穿梭,渐渐组成一行清晰的字迹——那是文成公主的笔迹,娟秀却有力,写着“巳时三刻,佛骨现真”六个字! 王玄策瞳孔骤缩,文成公主的密令竟藏在这银针之中!他猛地抬头看天,日晷的影子正指向巳时初刻,距离佛骨现真,只剩两刻钟。“蒋校尉,立即传令下去——让守在七处藏经地的泥婆罗骑兵,提前一刻钟戒备,务必在巳时三刻前控制所有入口!”他声音急促,将银针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这佛骨,定是当年文成公主暗埋在焚经塔的镇塔之物,也是补全所有经卷的关键!” 蒋师仁立即转身,从腰间解下号角,“呜——呜——”的号角声穿透云霄,传遍曲女城的每一个角落。守在王宫外围的吐蕃骑兵听到号角,纷纷握紧藏刀,狼旗挥舞,将王宫围得水泄不通;七处藏经地的泥婆罗骑兵则迅速列阵,长柄斧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过往的天竺人。 王玄策再次看向那三百片贝叶,此时舆图已消失,叶面重新浮现出《大唐西域记》的经文,只是这一次,经文末尾多了一行小字:“佛骨藏于焚经塔地宫,需以卦钱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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