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密牢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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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以防万一准备的。他将硝石撒在裂缝周围,点燃火折子掷下,瞬间腾起的蓝色火焰顺着裂缝蔓延,地下传来更密集的声,像是无数佛牙同时爆裂。 快走!他一把拉住蒋师仁,两人踉跄着冲向地牢入口。身后的石室中,阿罗那顺的躯体在火焰与金光的交织中轰然炸开,肉芽、脓血和佛牙碎片四处飞溅,那些唐使影子发出解脱般的长叹,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青铜钟再次自鸣,这一次,钟声里不再有梵唱,只有低沉的哀鸣,仿佛在为那些枉死的魂魄哀悼。 当两人冲出地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王玄策回头望去,寺庙的地宫正在塌陷,尘土飞扬中,他仿佛看见无数光点从废墟中升起,朝着东方飞去。他握紧手中的《心经》,经卷上的墨迹已恢复平静,唯有铜佛的裂痕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金光。婆罗门的锁魂阵虽破,但这趟天竺之行,他看到的邪术与残忍,远比想象中更甚。 第四节 尸毗王现 硫磺硝石的蓝色火焰在地底炸开的瞬间,地面如波浪般起伏震颤。王玄策拽着蒋师仁踉跄冲出地牢入口,身后的寺庙地宫正发出沉闷的轰鸣,砖石瓦砾如瀑布般坠落。他猛地回头,瞳孔因眼前的景象骤然收缩——塌陷的地窟中央,竟矗立着一尊三丈高的金身巨像! 那是天竺传说中的尸毗王佛像。按佛经记载,尸毗王曾为救鸽子割肉喂鹰,面容应慈悲安详,身披袈裟,结跏趺坐。然而眼前这尊巨像,躯体虽仍是熟悉的佛陀造型,千手千眼姿态威严,那张本该悲悯众生的面容,却被硬生生替换成了叛王阿罗那顺的脸!鎏金的面孔扭曲着诡异的笑意,眼窝深陷,镶嵌着两颗滴溜溜乱转的活人眼球,正是此前被阿罗那顺处决的侍卫校尉。 这...这是邪术!蒋师仁握刀的手不住颤抖,火把光照在巨像上,鎏金表面反射出妖异的红光。巨像前的白玉石台上,整齐跪着七具新鲜尸体,皆身着天竺贵族服饰,胸口破了个碗大的窟窿——心脏被剜去,空洞的胸腔里竟摆着一朵朵盛开的优昙花。花瓣洁白如雪,花心却泛着诡异的暗红,随着巨像身上散发出的热气轻轻颤动,渗出粘稠的花蜜般的液体。 王玄策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恶心扫视巨像的千手。那些手掌姿态各异,或结法印,或持法器,却有三十六只手掌里握着活人!他定睛一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那都是失踪的大唐使节团成员!译官、侍卫、文书...他们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佛手中,双目无神,嘴唇机械地开合,发出整齐划一的低诵:王大人...来...皈依我佛...得永生... 声音空洞而诡异,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王玄策认识其中一位年轻的书吏,三日前还曾帮他誊写文书,此刻却像提线傀儡般悬在佛掌间,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嘴角淌着白沫。更恐怖的是,他们每念诵一句,胸口就浮现出淡红色的咒文,与尸毗王像身上的鎏金纹路遥相呼应,仿佛正在被巨像汲取生气。 大人!看佛像肚子!蒋师仁突然大吼,铁链刀指向巨像鼓胀的腹部。王玄策猛地抬头,只见那本该平坦的佛腹竟像孕妇般高高隆起,皮肤般的鎏金表面透明如水晶,里面赫然蜷缩着一个人影!那影子穿着早已褪色的戒日王朝服饰,面容干枯如柴,显然是具干尸,却诡异地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双手紧攥着半块青铜虎符,虎符上的纹路清晰可辨,正是大唐调兵的信物! 戒日王...怎么会在这里?王玄策脑中轰然一响。戒日王是天竺曾经的霸主,数月前突然暴毙,阿罗那顺趁机叛乱夺权。难道戒日王的死并非意外?他死死盯着干尸手中的虎符,那半块虎符与自己怀中的另半块能严丝合缝——这是当年唐太宗赠予戒日王的信物,象征两国邦交,为何会出现在尸毗王像的腹中? 巨像突然发出的声响,阿罗那顺的面孔在金头上扭曲,三十六只手掌中的唐使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胸口的咒文光芒大盛。王玄策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拽扯着自己的魂魄,仿佛要将他拉向巨像。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几分,同时伸手入怀,掏出那半块虎符——青铜虎符刚一离体,便与巨像腹中的另半块产生共鸣,发出的震鸣。 干尸紧握虎符的手指突然动了!它缓缓抬起头,干枯的眼皮裂开,露出空洞的眼窝,竟直直向王玄策。与此同时,尸毗王像身上的鎏金纹路全部亮起,阿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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