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杖折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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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他奋力抬头,只见一座高耸入云的钟楼矗立在王宫中央,黑色的塔身上缠绕着粗大的铁链,每一节链条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咒符。钟楼顶端的钟亭里隐约可见一口漆黑的巨钟,钟身布满诡异的血纹,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那就是...幽冥钟...押解他的婆罗门狞笑着说,用戒日王的血和千名高僧的魂魄铸成,一会儿...你就能听到它的声音了。 王玄策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当他看到钟楼基座上刻着的戒日王浮雕时,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屈的意志。他想起了大唐的万里江山,想起了陛下的殷切期望,想起了死去的同僚们。就算是死,他也要想办法阻止阿罗那顺的阴谋,不能让大唐的国土遭到邪术的侵害。 他被押着走向钟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汗水浸湿了他的囚服,镣铐的重量让他步履蹒跚,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他知道,一场关乎大唐命运的较量,即将在这座诡异的钟楼里展开。而他,作为大唐的使节,绝不能在此刻倒下。 第三节 钟楼诡戏 子夜的梆子声从远处寺庙传来,悠长而空洞,仿佛在为即将上演的惨剧伴奏。王玄策和蒋师仁被铁链拖拽着,踏上通往钟楼顶层的螺旋石阶。每一步都踩在黏腻的液体上,借着壁龛里摇曳的牛油灯火光,能看到石阶缝隙里嵌着细碎的人骨,显然这里曾发生过无数次血腥的祭祀。 七层钟楼顶端是个圆形大殿,穹顶绘着扭曲的梵天创世图,原本神圣的神只们都长着狰狞的面孔,手中挥舞着人皮与白骨。阿罗那顺端坐在大殿中央的王座上,那王座竟是由数百根人骨堆叠而成,颅骨在王座顶端排列成冕旒的形状,眼窝中还插着未燃尽的蜡烛,滴下的蜡油在骨头上凝结成诡异的花纹。 哈哈哈,王长史,我们又见面了。阿罗那顺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身上的黄金战甲在灯火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胸前挂着一串用佛牙和指骨串成的项链。王玄策的目光落在他脚下,只见一个穿着唐装的小吏正跪着伺候,那人头戴幞头,身穿圆领袍,赫然是本该在驿站遇袭时死去的译员张九! 张九?你不是已经...王玄策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清楚地记得,在使团遇袭那天,张九为了保护文书,被天竺士兵砍倒在血泊中。 王大人别来无恙?张九抬起头,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只是说话时漏风得厉害。王玄策这才发现,他的舌头竟少了半截,嘴角还残留着未愈合的伤口。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双手捧着一根崭新的使节杖,杖身由洁白的骨头拼接而成,每一节骨头上都刻着唐使的名字,正是当初死在大殿里的那三十名同僚! 下官...替新王陛下...重制了旌节...张九献宝似的将使节杖举过头顶,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蒋师仁见状怒火中烧,他猛地挣脱押解士兵的控制,虽然双手被铁链锁住,但他用尽全力将铁链甩向张九,沉重的铁环精准地套住了张九的脖子。叛徒!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蒋师仁怒吼着,用力拉扯铁链,张九被勒得脸色发紫,却依然咧着嘴笑。 就在这时,张九的后领被铁链扯开,露出了苍白的后颈。王玄策定睛一看,只见他的脊椎上竟嵌着七颗乌黑的佛珠,每颗佛珠都用金线固定在椎骨之间,佛珠表面刻着扭曲的梵文咒符,正随着张九的呼吸微微跳动。 原来如此...是婆罗门的傀儡术...王玄策恍然大悟,心中一阵悲凉。他想起在西域听说过的邪术,有些婆罗门僧侣能通过特殊的咒术控制死人或活人,将其变成没有灵魂的傀儡。看来真正的张九早就死了,现在这个不过是被操控的躯壳,恐怕早就被扔进恒河喂了鳄鱼。 不错,正是本座的傀儡术。阿罗那顺拍了拍手,两个婆罗门僧侣上前将张九从蒋师仁手中救下,张九脖子上的铁链竟自动脱落,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操控。一个小小的译员,只要稍加利用,也能成为羞辱大唐的利器。 你这个魔鬼!王玄策愤怒地瞪着阿罗那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这样亵渎死者,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阿罗那顺哈哈大笑,在天竺,强者就是法则。你们大唐以为派个使节就能让我俯首称臣?简直是痴心妄想!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猛地跺了一下脚。 只听一声巨响,钟楼的地板突然向下凹陷,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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