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医僧试药
“王正使!您看这个!”蒋师仁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正单膝跪地,陌刀刀尖挑起一只天竺医僧遗留的药钵。那药钵通体青釉,表面刻着梵文经文,此刻在阳光下,釉色下竟隐隐透出暗纹。蒋师仁手腕微沉,陌刀刀背轻轻敲击药钵底部,“当”的脆响过后,药钵底部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他伸手一扣,竟将整个钵底掀了下来——里面裹着一层叠得整齐的素色绢布,展开来看,竟是一幅《兰亭序》的摹本,笔触灵动,墨色浓淡相宜,显然出自高手之手。 可更令人震惊的是,绢布内侧用朱砂写满了小字,竟是一份完整的吐蕃剧毒配方。配方开头写着“乌头花膏”,详细记载了用乌头花、附子、断肠草等剧毒药材,混合吐蕃雪山特有的“冰蚕液”炼制毒药的方法,末尾还标注了“此药触肤即死,饮之立毙,可涂于箭矢、兵刃”的字样。王玄策凑近细看,发现朱砂字迹边缘微微发黑,显然是刚写不久,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这些天竺人,竟和吐蕃的歹人勾结?”蒋师仁的眉头拧成一团,陌刀在手中攥得更紧,“去年使团遇袭时,那些天竺兵的兵刃上就有古怪,不少兄弟中刀后伤口发黑,想必就是涂了这种毒药!” 王玄策尚未开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嗒”一声轻响。他转身望去,只见之前嵌在汉僧铜镯里的铜佛碎片,竟自行从铜镯中脱出,朝着吐蕃剧毒配方飞来。碎片落在绢布上,恰好覆盖住配方中“冰蚕液”的记载,紧接着,碎片表面渗出金色的液体,顺着绢布的纹路蔓延。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倒在地上的汉僧尸体,竟缓缓坐了起来,他们的身体虽已冰凉,却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手结印,口中发出低沉的诵经声。 诵经声起初微弱,渐渐变得洪亮,如同晨钟暮鼓般在废墟中回荡。地上残留的汉僧血渍、天竺医僧的毒血,竟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汇聚,朝着经幢的方向流去。当所有血迹汇聚在经幢底部时,诵经声突然达到顶峰,那些血迹瞬间沸腾起来,冒着细小的气泡,颜色从暗红逐渐转为金黄,最终化作一汪清澈的金色泉水,在经幢下汇聚成小池,泉水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晕,散发出类似甘草、当归的药香。 “这是……净化了?”蒋师仁瞪大了眼睛,他伸手想去触碰泉水,却被王玄策拦住。王玄策盯着那金色药泉,又看了看盘坐的汉僧,突然明白过来——这些汉僧生前定是早已做好了准备,以自身精血为引,借铜佛之力净化毒血,为他们留下解毒的药泉。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砖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咔嚓”的裂痕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王玄策和蒋师仁连忙后退,只见废墟中央的地砖纷纷向上翘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下方传来金属的反光,蒋师仁举起陌刀,将刀尖探入洞口,轻轻一挑,一件青铜器物被挑了出来——竟是一只三足两耳的青铜药鼎,鼎身刻着繁复的云纹,鼎口边缘磨损严重,显然年代久远。鼎身正面刻着五个篆书大字:“五印度净药”,此刻,这五个字正缓缓渗出淡蓝色的青烟,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凝聚成淡淡的雾气,闻起来有清凉的薄荷味,吸入肺中,之前因紧张而紧绷的神经竟渐渐舒缓下来。 “这是玄奘大师当年埋下的?”王玄策心中一动,他曾听长安的老僧人说过,玄奘西行取经时,曾在摩揭陀国停留多年,不仅研习佛法,还搜集了大量天竺的医药典籍,甚至亲手炼制过解毒丹药。这青铜药鼎的样式,与玄奘弟子所着《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中记载的“西域鼎式”完全一致,想必就是玄奘当年留下的宝物。 青烟越升越高,渐渐弥漫了整个废墟。突然,青烟在空中猛地一凝,化作一条条细长的金色小蛇,每条小蛇不过手指粗细,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王玄策仔细一看,顿时屏住了呼吸——每条金蛇的鳞片上,都清晰地刻着一行小字,竟是被俘唐军工匠的姓名与籍贯!“匠作监李三,京兆府长安县”“将作监王二狗,同州冯翊县”“军器监赵六,华州华阴县”……密密麻麻的名字,足有三百余个,正是去年使团随行的工匠,以及近年来在边境失踪的唐军匠人。 “他们还活着!”蒋师仁激动得声音发颤,他伸手想去触碰一条金蛇,金蛇却轻轻避开,朝着废墟东侧的方向游去。其他金蛇也纷纷跟上,在空中组成一条金色的长队,朝着同一个方向蜿蜒前行。 王玄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抬头望向金蛇前进的方向,那里是摩揭陀国的深山,传闻中有一座废弃的古寺,正是天竺投毒队的藏身之处。“蒋校尉,这些金蛇是在为我们引路!”他握紧腰间的横刀,断足在木屐上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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