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冻疮截趾
扑,将残存的药泥逼到创口边缘。蒋师仁这才发现,经文字迹组成的“忍”字正在慢慢变淡,仿佛在吸收双方相斗的灵力,纸页边缘已泛起焦黑。王玄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次不是痛的,而是经卷与佛血相呼应产生的灼热。 “水……”王玄策的嘴唇干裂出血。蒋师仁刚要去捡掉落的水囊,却听见脚下传来冰层碎裂的脆响。他低头一看,自己刚才被掀飞时踩裂的冰面下,竟隐约透出布料的颜色。他立刻用匕首撬起冰块,随着层层冰壳剥落,一具冻僵的尸体渐渐显露出来——那人穿着大唐的明光铠,胸甲上的“医”字已被风雪磨得模糊,腰间的铜铃还挂着半块兵符。 “是秦军医!”蒋师仁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认得这具尸体,秦军医是去年随使团入吐蕃的医官,在逻些城变时与大部队走散,没想到竟冻毙在这岩缝里。尸体的右臂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紧紧揣着个青玉盒,盒身的冰壳下隐约可见鎏金的缠枝纹。 他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冻住的手指,青玉盒刚露出缝隙,就有股浓郁的药香溢出,混着雪气竟透出暖意。盒内铺着朱砂染就的绒布,整齐码着十二粒黑褐色的药丸,每粒都有梧桐子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那是用蜂蜜调和药材时留下的痕迹,最中央的药丸上,还印着个极小的“邈”字。 “是孙真人的截疮丹!”蒋师仁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在太医署当差时见过这种药丸,相传是药王孙思邈专为远征军创制,用雪参、麝香等三十六味药材炼制,专治刀剑创伤与冻疮溃烂。当年平定西突厥时,军中冻伤的士兵敷上此药,三日便能下地行走。 王玄策的伤脚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金膜下的创口开始渗出血水,那些刚长出的嫩肉竟泛起灰黑,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啃噬筋骨。蒋师仁刚要取药,却见散落的铜佛碎片突然腾空而起,像被磁石吸引般飞向青玉盒。最完整的半块佛头撞上盒盖,发出清脆的响声,十二粒药丸顿时在盒内滚动,表面的纹路亮起淡淡的金光。 “快!”王玄策的声音带着急迫。蒋师仁立刻捏起一粒药丸,刚要掰开,铜佛碎片已纷纷坠入盒中。金光从药丸内部炸开,黑褐色的药粒迅速融化,化作金红色的液汁,顺着他的指尖滴向伤脚。奇异的是,这次金液没有被金膜阻挡,反而像归巢的鸟儿般钻进创口,所过之处,灰黑的皮肉立刻泛起粉红。 断骨处突然传来钻心的痒。王玄策下意识想去挠,却被蒋师仁按住手腕——他看见那些金液正在皮肉下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金蛇钻进骨骼,原本发黑的趾骨断面竟透出玉色的光泽。更令人惊异的是,创口边缘的新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粉嫩的肉芽像雨后的春笋般冒出,渐渐织成细密的肉膜,将外露的白骨轻轻裹住。 “忍字快撑不住了!”蒋师仁突然喊道。《金刚经》的残页正在迅速变黑,那个殷红的“忍”字已淡得几乎看不见,而雪地上的苯教卍字却越来越清晰,折角处的血珠开始滴落,在冰面上汇成细小的血溪。他连忙又取一粒截疮丹,这次金液刚接触伤口,就与反扑的药草残力撞在一起,在“忍”字周围炸开金色的火花。 铜佛碎片在青玉盒里越聚越多,渐渐拼出完整的佛手。那只金手突然抓起三粒药丸,捏碎后化作金粉撒向伤脚,同时抓起王玄策的横刀,用刀背轻轻拍打创口周围。每拍一下,就有股暖流顺着经络蔓延,王玄策能清晰地感觉到断骨在微微颤动,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骨头缝里轻轻推搡,将错位的断面慢慢对齐。 蒋师仁突然注意到秦军医的手指。那根冻僵的食指正指着岩缝深处,那里的冰层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他刚要过去查看,却见王玄策的伤脚已不再渗血,新长出的皮肉泛着健康的粉红,佛血凝成的金膜正慢慢融入肌肤,最后只在五处断趾的位置留下淡淡的金色印记,像五枚细小的佛痣。 雪地上的苯教卍字突然发出一声哀鸣,随着最后一滴血珠被冻住,整个符号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冰面下。《金刚经》的残页彻底化为灰烬,风一吹便散作雪地里的星尘。蒋师仁将剩下的截疮丹小心收好,抬头时看见王玄策正望着秦军医的尸体,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把秦军医挪到背风处吧。”王玄策的声音已恢复了些气力,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刺骨的疼痛已减轻了许多,“等回长安,我请旨追封他为医博士。” 蒋师仁刚要动手,却发现秦军医的尸体旁,那柄被冻在冰里的军医刀正在微微颤动,刀柄的鲛鱼皮上,似乎沾着什么东西在反光。他用匕首撬开冰层,发现那是半片残破的军牌,上面刻着的番号,竟是去年在吐蕃边境失踪的逻些卫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