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铁马冰河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康熙的手指一下下叩着云南急报,发出沉闷的声响。朱砂染红的纸页在烛光下泛着暗沉光泽,像干涸的血迹。 \"主子......\"赫舍里氏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青瓷盖碗与托盘相碰,发出一声细响。 她看见年轻帝王玄色袖口沾着朱砂,那抹红刺得她心惊。殿内太静了,连蜡烛燃烧时偶尔爆出的灯花声都格外清晰。 藏在《千里江山图》卷轴后的粘杆处密折写着:\"赫舍里府夜收八百里加急,未呈\" 月光穿过菱花窗,在地上投下斑驳影子。康熙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这滇红怎么有铁锈味?\" 指尖力道掐得她生疼。案几阴影里,躺着被绞碎的茉莉香囊——那是三日前她亲手所绣。 \"臣妾不知。\"她强忍着痛,声音却还是颤了。 康熙眯起眼睛,松开手。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朕留你在御前,是信你。\" 赫舍里氏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发白的手腕。那里已经浮现出一圈青紫。 \"可你呢?\"康熙的声音冷下来,\"朕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信任?\" \"主子明鉴,臣妾绝无二心。\"她屈膝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康熙没有回头,只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吴世璠在云南举兵,你堂兄昨夜进宫见你阿玛,说了什么?\" 赫舍里氏心头一震。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臣妾不知。\"她咬着唇,\"那日臣妾在慈宁宫侍奉太后,并未见到堂兄。\" \"是吗?\"康熙冷笑一声,\"那朕问你,三日前你绣的香囊,为何会出现在粘杆处的密折里?\" 赫舍里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臣妾......\" \"够了。\"康熙打断她的话,转身看着她,\"从今日起,你就留在咸福宫思过吧。\" \"主子!\"她忍不住喊出声,\"臣妾真的......\" \"朕说够了!\"康熙厉声喝道,\"来人,送娘娘回宫。\" 太监们鱼贯而入,扶起瘫软在地的赫舍里氏。她踉跄着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康熙的背影。 那个曾经对她温柔以待的男子,此刻竟如此陌生。 咸福宫内,赫舍里氏独坐窗前。月光如水,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想起三年前初入宫时,康熙亲自为她簪花的情景。那时的他,眼神温柔,笑容明朗。 \"你是朕的皇后,朕许你一世荣宠。\"他说。 如今想来,竟是如此讽刺。 \"娘娘,该用晚膳了。\"贴身宫女轻声提醒。 赫舍里氏摇摇头:\"撤了吧,本宫不饿。\" 宫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赫舍里氏望着案上未完成的绣品,那是准备送给康熙生辰的荷包。 针线凌乱,丝线缠绕。就像她此刻的心绪。 乾清宫内,康熙独自批阅奏章。朱砂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李德全轻声劝道。 康熙揉了揉太阳穴:\"去查查,这几日可有人出入赫舍里府。\" \"是。\"李德全躬身退下。 殿内烛火跳动,映照着康熙疲惫的面容。他想起赫舍里氏平日里的温柔体贴,那些细微的关怀与陪伴。 难道都是假的吗? 但那封密折上的字迹,却又如此真实。粘杆处的人亲眼看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进了赫舍里府,却从未呈到御前。 信任,就这样轻易地出现了裂痕。 咸福宫外,秋风瑟瑟。落叶在庭院中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赫舍里氏披衣站在廊下,看着满园萧瑟。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了。 她知道,这次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但更让她心痛的是,康熙眼中的怀疑与失望。 那个曾说要护她一世周全的人,如今却将她软禁在这深宫之中。 \"娘娘,夜凉了,当心着凉。\"宫女轻声提醒。 赫舍里氏摇摇头:\"无妨,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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