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工部巡检查验毒漆
” 一场无声的战斗,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打响。 工棚内灯火不熄,人影晃动,只有陶瓮内液体极其缓慢分层时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细微声响,以及匠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江烬璃坐在一个陶瓮旁,目光如同鹰隼,紧盯着瓮内那逐渐清晰的三层分界。 她的第六指搭在陶瓮外壁,感受着内部液体极其微弱的变化和流动。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刻都充满煎熬和期待。 第二天,第三天… 金漆阁表面依旧平静,甚至因为那气势恢宏的“赤血鎏金日月图”匾额正式悬挂起来,吸引不少路人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玲琅阁那边似乎也暂时没动静,仿佛在冷眼旁观金漆阁如何消化那堆“垃圾生漆”。 只有后院那个被严密看守的工棚里,气氛紧张到极点。 一个个陶瓮底部的暗口被小心打开,不同层次的液体被分别导引到不同的容器中。 上层浑浊的油水被集中处理;中层粘稠但毒性已大幅降低的“处理漆”被单独存放;最底层,那些如同淤泥般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幽蓝色毒泥,被反复用特制药水清洗、沉淀。 终于,在第三天深夜,当最后一桶毒泥经过反复清洗、沉淀、过滤后,在特制的浅盘底部,留下一层薄薄的、闪烁着冰冷幽蓝光泽的细密结晶! 纯净的蓝矾! 陆拙用特制的骨勺,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结晶收集到一个特制的、内壁涂了防火漆的小陶罐中,密封好。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捧着的不是剧毒之物,而是稀世珍宝。 “成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充满如释重负的光芒,将密封好的小陶罐郑重地递给江烬璃。 江烬璃接过这冰冷的、却重逾千斤的陶罐,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这小小的罐子里,装着的是足以撼动朱家根基的致命证据!也装着揭开军械案真相的关键所在! 然而,就在这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一丝的瞬间—— “砰!砰砰砰!” 金漆阁前院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粗暴而急促的砸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个衙役打扮的人嚣张跋扈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开门!快开门!工部巡检!奉令查验金漆阁库房生漆!怀疑你们囤积劣质毒漆,危害京城安全!再不开门,就以抗命论处!” 工部巡检?查验毒漆? 江烬璃和陆拙的脸色同时剧变! 对方来得太快!太巧了!就在他们刚刚完成提纯、还没来得及处理痕迹的时候! “不好!”阿亮惊得跳了起来,“肯定是朱家搞的鬼!他们知道我们买了毒漆!” 江烬璃眼中寒光爆射,瞬间将手中的蓝矾陶罐塞进怀里贴身藏好,同时厉声下令: “阿亮!带人立刻把这里所有陶瓮、药水、废料,全部清理掉!一点痕迹都不能留!柱子!去前门,尽量拖延时间!就说主事已经歇下,马上就来开门!” “是!”阿亮和柱子立刻分头行动。 陆拙操控轮椅,迅速移动到工棚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杂物堆旁,手指在轮椅上快速按动了几下。 只听几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杂物堆后面一块看似平整的地面竟然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江姑娘,这里!临时挖的暗道,通往后巷!东西和人,从这里转移!”陆拙急促地说道。 好一个未雨绸缪! 江烬璃心中大定,对陆拙的机敏佩服不已。 她立刻指挥阿亮等人,将那些特制的分液陶瓮、装药水的桶、清洗废料的盆等物,迅速而无声地通过暗道转移出去。 同时,将那些“处理”过毒性、品质尚可的普通生漆桶,重新搬回库房显眼的位置。 前门的砸门声和叫骂声越来越响,伴随着柱子故作惊慌的拖延声:“官爷!官爷息怒!这就来!这就来开!主事她…她真睡下了…” 时间紧迫! 当最后一个陶瓮被推入暗道,地面重新合拢,几乎看不出痕迹时,前院大门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 “快!去开门!”江烬璃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被吵醒的模样,大步向前院走去。 陆拙的轮椅无声地滑行在她身侧,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大门轰然洞开! 一群穿着工部皂隶服饰的衙役凶神恶煞地涌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的中年官员,穿着青色官袍,正是工部的一个巡检小吏,姓孙。 孙巡检三角眼一翻,气势汹汹:“谁是主事?好大的架子!让本官在门外等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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