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但求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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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意：“……”

    啊这。

    此刻，古意很想问一句：对痛失双眼的凡女说这种话，你礼貌吗？

    但。

    就事论事，恩人救了她，且答应捎她一程，她还是心存感激的。

    由此想起一事——

    以前在古武世家的时候，三师兄和曹武世家的曹宪方起了冲突。

    当时，曹宪方想请武功高强的三师兄指导体术。

    三师兄是一个热心肠，他很用心地帮曹宪方指点可以改进的地方。

    第二日，曹宪方再次找到三师兄，希望继续学习。

    但师祖给三师兄安排了一个任务，让他即刻动身去处理山上伤人的野狼。

    三师兄便委婉地拒绝了曹宪方的请求。

    结果曹宪方破口大骂，说师兄伪善，帮了第一次为什么不能再帮第二次。

    然后，曹宪方居然趁师兄背对他的时候，给师兄捅了一刀！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

    最后还是两个世家的长辈出面，该道歉的道歉，该求情的求情，这事才了结。

    师父带她去看受伤的三师兄。回来的路上，师父对她说：

    “小意，善意无分大小。不要学曹宪方，用主观臆断去评判他人的善，这是一种道德绑架。

    更不能因为对方的帮助是有限制的、有所保留的，就认为对方是‘伪善’，恶意报复，丝毫不顾念对方曾经给过的善意。

    师父不希望你成为这种人，记住了吗？”

    那时，她认真地点头，随后问师父：

    “如果我遇见一个人，他既害过我，却又救过我；又或者说，他时而对我很好，时而对我很差。面对这种情况，我应当如何处理呢？”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一言以概之——”

    师父看向郁郁葱葱的青山，目光悠远而绵长。

    “——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不知怎的，古意忽然很想念师父。

    还记得最初成为实习构书师时，她被百事通先生匆匆忙忙地传送进位面。

    那时的她，没有受过专业构书师的培训，掌握的位面信息也少得可怜。

    身在异世，她像个还没出新手村就被送去打boSS的构书小白，只能自己一步步地去摸索完成任务的方法。

    书苑发布的构书任务杂七杂八，并不能很好地找到一个共性规律。

    她有时候会想，这个往生书苑究竟是什么地方？

    天道、书灵、苑主、百事通，他们之间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书苑为什么要从世界中选取原住民成为构书师？

    那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指定券，真的存在吗？

    书苑会不会为了诓实习构书师免费干活，故意卡实习期不给转正，最后她还是一场空？

    因为种种的不确定，她曾有过迷茫与无措，全靠为师父报仇的信念，她才一直撑到现在。

    之前的位面，她成为江清若、舟舟、洛翘、桃花，她们都有亲人或者朋友。

    而这一次，她成为青鸟，成为相思，已是无根之木。

    从《点朱砂》相识、《傻女》再遇的友人田豆豆，因为构书师必须遵守“不能主动透露其他位面身份”的规则，于是也不能相认。

    至于主人裴书生。

    他口上虽说要打造一个完美的灵识木偶，让她看遍八苦九难，学习七情六欲。

    但他明明以让木偶成为“凡人”的标准进行养成，却还是把她当个物件。

    就像上次，裴书生扔件衣服过来，让她当着他面换。

    简直和换物件的包装纸没什么区别。

    在《神设的木偶》里，现在的她，还真有一种努力生存的漂泊感，和孤女也没差了……

    赤衣仙君眼眸渐深。

    女子许久未说话，神情间竟有伤感低落之感，一时之间，竟让他觉得有些真实。

    她顶着阿若的脸，露出难过的表情，他的心猛然疼了一下，眉间的朱砂也如火灼一般滚烫。

    “是我说错话。”他道，“姑娘如果不高兴，可以打我几拳。”

    古意轻轻摇头，整理好心情，道：“路上，恩人可否用言语提醒相思？我看不见，很容易摔倒。”

    没有听见回应。

    倏地，古意听见恩人离开的脚步声，随后是东西折断的声音。

    她一时有些疑惑，开口道：“恩人？”

    片晌。

    男子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

    “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