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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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冰冷而决绝:“等着被那些‘特才’一个个取代吧,如今给你一个机会,此事一成,我们即刻送你南下……如此这般……改革派也并非铁板一块……” 话音落下,黑衣人已如一阵烟般消失在门外,只留下空荡荡的庭院和在昏暗灯光下面阴沉如水的郑元吉。 ———————— 羿日。 散朝后的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之中,郑元吉的轿子在曲折蜿蜒的小巷中穿梭,避开了繁华热闹的街市,七拐八绕后,最终停在了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别馆前。 此处仿若被时光遗忘的角落,远离市井喧嚣,门前两株老槐树虬枝盘曲,如两位沉默的老者,枝叶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将门匾上“静观斋”三个字遮得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郑元吉掀开轿帘下轿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确认无人跟踪后,方才快步走向那扇黑漆小门。那扇门似乎感知到他的到来,“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条缝,露出半张布满皱纹、苍老憔悴的脸。 “郑大人来了。”门房压低声音,语气恭敬又透着一丝紧张,迅速让开身子。郑元吉微微颔首,抬脚跨过门槛,一股潮湿、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穿过几重静谧的院落,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终于,他来到后院一间隐蔽的厢房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房门。 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五六个人围坐在桌旁。待郑元吉的目光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刑部主事卢远,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却眉头紧锁;工部郎中孙继,满脸横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眼神中透着焦虑;都察院御史陈明远,等人似在思索着什么……这些人皆是朝中颇有些分量的官员,此刻齐聚于此,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郑公总算来了!”卢远第一个起身相迎,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郑元吉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胳膊,掌心微微出汗,眼中满是急切与不安:“季相怎么说?我这心里七上八下,从散朝后就没踏实过。您快给句准话,咱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郑元吉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慢条斯理地解下官帽,交给一旁侍立的家仆,又接过热巾仔细地净了手,每一个动作都不慌不忙,仿佛在刻意平复众人焦急的情绪,完全没有昨日的唯唯诺诺,人前人后完全是两副面孔。 随后,他在首位落座,伸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眉头却突然微皱,似乎茶水的味道并不合他心意,重重地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诸位先别急,先喝口茶,听我慢慢说。”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季相……怕是靠不住了。” 屋内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什么?”孙继猛地拍案而起,巨大的声响震得桌上茶盏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脸上的横肉剧烈颤动:“季相不是一直反对陛下操之过急吗?前些日子还在私下里跟咱们抱怨,说陛下启用新人的做法太冒险,怎么突然就变了卦?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郑元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今非昔比。今日我试探他口风,他竟说那些‘特才’官员能力出众,要我们这些老臣‘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故意拖长语调,模仿着季海生的语气,摇头晃脑道:“‘元吉啊,时代变了,咱们这些老家伙可得跟上节奏,别被年轻人比下去喽!’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分明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众人听了,面色愈发难看,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陈明远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季相自己倒是稳坐钓鱼台!他在朝堂根基深厚,自然不担心位置不保。可咱们呢?那些新人一来,咱们的权柄、利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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