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我祁同伟的规矩

代价，不打折扣。”

    易学习拿起文件看了一遍。

    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钱够吗？”

    “我来想办法。”

    “工期能压住吗？施工方那边——”

    “赵瑞龙会留下来盯这件事。”

    易学习的眉头抬了一下。

    “赵瑞龙？”

    “他会以汉东文化投资公司的名义入场。名义上是追加投资方。实际上——”

    祁同伟停了一下。

    “他是赵家放在林城的联络人。从今天开始，他的身份会逐步漂白。之前那套浪荡公子的人设不能再用了。昨晚的事之后，局面变了。”

    易学习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祁同伟。

    两个人共事这么多年了。从祁同伟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他就认识他。看着他从一线干警变成副局长。从副局长变成市长。从市长变成市委书记。

    他知道祁同伟现在在想什么。

    “你在赌。”

    易学习的声音很轻。

    “赌东方汉城三期竣工之后，生米煮成熟饭。刘家那边再想伸手，也没有正当理由插进来。”

    祁同伟没有否认。

    “不叫赌。叫抢时间。”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帘是厚的那种遮光帘，他伸手拨开一条缝。

    外面是林城十一月的早晨。天还没完全亮。路灯还没熄。远处的高新区方向，东方汉城三期工地的塔吊矗在天际线上，红色的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的。

    “老易。”

    “嗯。”

    “你说那个京都来的人，被抓之前就知道会失败。他走这一步的目的不是杀我。是让林城进入所有人的视线。”

    易学习没有说话。

    “从今天开始，林城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放大。招商、城建、人事、资金流向。京都的眼睛会盯着我们。省厅的眼睛也会盯着。”

    他松开手。窗帘合拢了。办公室重新暗下来。

    “那我们就让他们看。”

    祁同伟转过身。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

    “看我在林城定下来的规矩。”

    ——

    市委大楼的顶层。

    平时不让上来。天台的门锁着。祁同伟找后勤科要了钥匙。

    他一个人推开门，走到天台的护栏边。

    风很大。

    十一月的风从北面过来，裹着冬天的味道。他的毛衣不够厚，冷气从领口往里灌。

    脚底下是整个林城的老城区。灰扑扑的居民楼。几条亮着路灯的主干道。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招牌闪着红红绿绿的光。

    再远处。

    东方汉城。

    工地上已经亮灯了。昨晚的事之后，施工没有停。探照灯把整片工地照得通亮。塔吊的吊臂在缓慢转动。搅拌车的轰鸣声隔着几公里也能听到。

    祁同伟双手撑在护栏上。

    铁栏杆很冰。寒气从掌心往上走。

    他站了很久。

    看着那片灯火。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风把他的话吹散了一半。

    “既然你们说我坏了规矩。”

    远处的塔吊吊臂转了半圈，停住了。像一个巨大的钟表指针，定在某个刻度上。

    “那我就在这汉东，定一套我的规矩。”